来，病也好了，什么都有了。”

“就会骗人。”小苏晚念嘟囔着，但还是止不住睡意，从攥着爹的脖子，改为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苏父往上抱了抱她，熟练地在她身上施展了隔音法阵，大马金刀地往前走去。

他走向最热闹的地方，那里围着一圈人。

苏晚念不远不近的坠在苏父身后。

幼时，她常常随父亲去往人间，父亲说人间更利于她的身体，当时的苏晚念不懂，但觉得人间十分热闹，是清涧门怎么也比不得的，便也十分乐意跟随。

至于这样的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她身体弱，精力不足，常常是外出没多久就累了，想回到熟悉的地方去休息。

苏父向人群中走去，那里围着一大圈人。

“诶，劳驾让一让，他凭借着修士强健的体魄挤进最内圈，占得了最好的位置。”

“老兄，这瓜子给我点呗。”他看向一边站着的人。

那名男子也了他一眼，将怀里的瓜子收得更进去了些。

苏父也不恼，自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瓜子磕着吃。

一名一看就泡在富贵堆里长大的，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正挡在两个乞丐面前。

两个乞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已经有点老了，长到胸口的胡子花白，佝偻着腰，瘦得很，把小的那个护在怀里，狼狈地爬起身，不停磕头。

“老爷，老爷，我错了，我错了。”他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额头上很快渗了血，混了土，他犹嫌不够，往自己的脸上招呼着巴掌。

那名小公子的脸色也不是很红润，甚至称得上苍白，气质纯净柔和，却张开手，妄图挡在两人面前。

明明是在场中年纪最小的，却是最坚定的。

“张叔，你放过他们吧，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

“小少爷，唉！”张叔长叹一口气，颇有些怒其不争：“你可知，这两人将你哄骗至此，是要将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扒去，再把你卖了吃！”

小公子回头看了一眼，小乞丐对上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他一件一件地将自己腰上系着的丝绦垂挂取下，递给小乞丐，小乞丐惊惧地看着他。

见他不接，他又把身上绣着银线金线的香囊取下来，再是玉做的腰牌、装着灵石的荷包。

到最后，他身上已是除了衣服，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无。

他那副洗尽铅尘的模样，让苏晚念越看越觉得眼熟。

紧接着，小公子说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此处是菩地南家的辖地”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和小乞丐：“你们要抢我的东西，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不怪你们。”

“因为我们也是这么对你们的。”

菩地南家。

苏晚念看着面前这张脸，心里有了猜测，这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南应寻啊。

原来南师兄从小就是一个好人。

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她才发现，小黑不知何时已经从她背上，蔓延至她的脖颈，缠得她有些疼。

她轻声道：“小黑，轻点。”

小黑缓慢地松开她。

正当苏晚念感慨着小黑原来听得懂人话时。

牠逐渐从她身上剥离，重新凝聚成云雾的形状。

然后，冲着孩童时期的南应寻而去。

竟将他一口吞吃了！

而周围的人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围着乞丐和管家在看戏，在听到菩地南家时露出惊恐的神情，议论声也小了。

浑然不觉故事的主角之一早就不见了。

小黑带着小南应寻来到了苏晚念面前。

小南应寻双眼木然，面无表情，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小黑，快把他放下，你要把他憋死了。”

苏晚念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着。

对灵力迟钝如苏晚念，也发现了不对劲。

此时的小黑身上的颜色已经不是细看才能看出的淡淡的黑色了，而是浓郁而阴沉的黑。

透出的气息也近乎直接。

是魔气。

她居然同一只魔一直呆在一起！

难怪她会掉入瀑布，难怪她的占卜一直不准，难怪她会经历这些。

魔见她远离，愈发逼近。

冰凉的雾气缠上她的四肢，将她死死锁在原地。

雾气无孔不入，皮肤染上凉意、湿意以及她颤抖的眼睫毛、脸颊。

幼年南应寻被吞到魔肚子里，正在缓缓消散，似雾气一般，不一会，就只剩下衣袍了，再不一会，便什么也不剩了。

苏晚念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紧紧闭上眼睛。

魔终于暴露了真面目，要将她也吞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