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才很不可置信地想起,班上是有这么一号人。
那个开学一个月了还没见着人,一直请假,国外回来的天才钢琴生。
班里此前大家都传这人有病。
好好的音乐人梦想天堂美国“柯蒂斯”不读,放弃辉煌前程转到国内,他们这个综合大学。
这个人有没有病他们不知道,但现在可以确定,他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尤其一双眼睛。
穿着时尚,衣饰一尘不染。
静静坐在暗淡光线里,
不怒自威。
他直呼旁边那气质出众、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名字,安排调度都很自然,举手投足有股贵气。
像他从小就这样生活。
竟他才是老板。
所以刚凌佳树跟篮球队的人说的,确是实话。
虽同寝室两年,但他们很少在宿舍,跟陈禹年的确没很熟。
两年来,他们以及班里同学对陈禹年的印象都很一致,总冷冷的,很少说话,对旁人连一个眼神也欠奉。
他们都算是家境不错、向来自诩有些魅力很自信的男生,但面对陈禹年,总觉得有点隐隐畏惧..
感觉不在一个阶级。
但,
每次生日和过年他们都会收到精美的礼物,而且恰好都是他们喜欢的东西。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陈禹年高傲孤僻,说他看人如贵公子看狗目中无人,他们都觉得....
陈禹年不是那样的人。
此时二楼。
陈禹年当然不知道室友两人在楼下乱想些什么。空旷的琴房暗沉,他被唯一的一束稀薄白光从顶上打着。
过年聚会上别人送的名贵小提琴被他劈成两半,改成了花盆。塞满随手在路边挖的泥土,种了两朵从垃圾桶救助回来的无名小野花。
搁在漆黑三角钢琴架上。
陪伴着旁边一只透明鱼缸,
而鱼缸里,正囚困着一条粉白色小鱼。
小鱼吐着泡泡,撞着缸,怎么也逃不出来。
寂静的房间。
漆黑,
空旷。
陈禹年边弹李斯特的《钟》,边阴沉地瞧着游鱼,有一搭没一搭出神。
两扇浓睫被顶光映得有些毛绒。
弹着弹着,他逐渐表情不耐,终于第九次停下来,拿起手机。
点开陈乐瑶微信。
用两根瘦长手指放大那张,许嘉鱼给其它男生辅导试卷的照片..
他先逐个看了她周围的男生,包括这些人的长相与穿着,和自己暗暗对比,然后觉得自己简直完胜;
又放大少女的脸,仔细看她的表情。有没有喜悦或者害羞...
都看完后。
又第八次点开了定位器地图。
那个粉色小鱼标始终在2号教学楼没动,已经快两个多小时。
“………………”
这时间。
已经比下午跟他一起坐在多媒体楼的时间还长上两倍。
“我都心疼你主动走了不让你陪,你居然去陪其它男人。”
“真是条不听话的坏鱼。”
他亏了。
陈禹年凝眉,后悔着不应该对许嘉鱼那么善良。
下午他就该赖在那一步都不挪,一直到晚上许嘉鱼说想睡觉哭着求他,他再酌情考虑放她回去。
“……………………”
琴键被压住,爆发出一阵刺耳杂音。
陈禹年闭目单手撑着太阳穴。
什么李斯特、肖邦、贝多芬莫扎特,他现在完全的烦躁。
等过会,
再一睁眼。
陈禹年面目阴沉,拿起手机,合上琴盖站起来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