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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时屋檐 扯梨子 1757 字 2天前

纪要、起草不久等待确认的合同、研发项目书、被打回来的标书和检测质量不合规的通知书……他看都懒得看,早在上飞机之前,助理程岩就已经告知他,谈判失败了。

他当时便道:“意料之中的事。”

陆之景在败家这方面从来不让人失望。

他这个同父异母、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从小就被他那个眼皮子浅薄的继母惯得无法无天。绕是这些年他父亲撒了多少钱、打点了多少关系给陆之景铺路,也无济于事。

从大学到现在,每一次“白手起家”的创业也好,去分公司历练也好,哪怕只是在从原有的基础上延续荣耀,他都做得虎头蛇尾。

陆承言真的想不明白,董事会是怎么同意把集团如此重要的项目,交给这样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

理所当然一败涂地,过去曾扶持过陆承言的股东亲自上门,托他施以援手。

陆承言这才知道,陆之景挑中一块地,意图建生产研发基地,却放不下少爷架子,弄得里里外外十分难堪。

程岩替他去走访那片区域的居民,提到公司的名字,被啐了一脸回来。

陆承言轻飘飘一句“我也没办法”,就想当甩手掌柜。

可股东劝他:“这集团也有你母亲、你外祖父母的心血,我知道你恨你父亲偏心私生子,也恨他在你母亲过世没多久,就把情妇领进门。但越是这样,你才越不能看着局面完蛋啊。”

陆承言听闻这些旧事,面露寒光。

他知道自己身体里流淌着一半陆家的血,这辈子恐不能够彻底从中摘出来,所以早些年便利落地独立出来,打着子公司的旗号,高层却不用一个皇亲国戚,理所当然地撬走总部的核心成员。

其实他手里有股份有信托,这些年大可以只做个富贵闲人。然而他知道有人看他不顺,所以立在这里,就想做根拔不掉的钉子。

不过,非必要,他也不想参与任何狗咬狗的游戏。

其实早在这个项目开展初期,秘书就已经隐晦地给陆承言递过台阶。他跟在陆忠文身边多年,很难说不是他的授意。

A市曾是陆承言外祖发家的地方,人脉关系盘根错节。他作为直系子孙,说话或许管用些。可陆承言心知肚明,自己插手,只是给他人做嫁衣,便四两拨千斤地糊弄过去了。

没过多久,便听说备案被拒了。地方想引进,省里却不批,陆之景没周旋的能力,也没有这个面子。如今的话事人心知他们一家子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摆明了要故意蹉跎。

竞争对手虎视眈眈,拖一天便少一分胜算。秘书奉命,私底下拿真金白银和陆承言做交换,他这才愿意走一趟。

只是台子都搭好了,陆之景后续却仍推动得举步维艰。

家里这样那样的亲戚来电,说他是做哥哥的人,不妨也当一当老师。一通鬼扯,连手足情深这种恶心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彼时正是新年,陆承言表示且缓一缓吧。他们以为他是打算冷一冷热灶,免得碰壁。还心想也有道理,面子少卖才价贵。

殊不知陆承言深思熟虑的、忧心的,和家族的荣辱兴衰、集团的盈利创收没半毛钱关系。要缓的是,他不久前在家里差点被强吻这件事。

陆承言难得失眠,倒是明歌挨了打,屁股开花,趴着也能呼呼大睡,隔天起来便忘了个七七八八。

酒精模糊了行为动机,陆承言也不认为刚满十八岁的女孩会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她的天真烂漫,相比起家门外一堆腌臜污糟的破事,陆承言更断定这是单纯的无心之失。

他既然替陆淙这个大哥养着孩子,就不会让她误入歧途。

陆承言的知恩图报不会厚此薄彼,这股东说起来也算是他的舅舅,当年他被继母的枕头风刮去那鸟不拉屎的分公司时,还是舅舅拉了他一把。

现在新项目还没开始就亏损严重,陆承言就当还他人情。只是落地才发现毛病忒多,光是梳理就耽误他整整两个多月,比开荒还繁琐。

他虽愿意助这便宜弟弟一臂之力,却也爱看热闹。陆忠文也说过,一帆风顺的人生,没什么意思。有的苦头陆承言吃过,不妨让陆之景也尝尝。

陆承言让助理过来把文件全都搬走,问就是已经看过了。明天他要出去一趟,和小陆总的会议就取消吧。

书记夫人近日要过生,他既然人在此处,去帮帮忙是应该的。剩下的事就叫陆之景自己看着办。

驱车回酒店的路上,陆承言才看到明歌发来的信息。

被皇叔两个字逗笑,想起下班的时候路过茶水间,加班的员工在讨论谁才是真太子。

他回复:叫摄政王好了。

明歌秒回:……

明歌:好难听!

陆承言:那叫大阿哥?

明歌:小叔,你是不是背着我看古装剧了[发呆]?

明歌:我不要这么土的名字!重想!

陆承言看到土这个字,眉毛一敛,发去语音。

“几点了,你还在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