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残烛·新觉(1 / 2)

海上槐花劫 安亿心 1777 字 2天前

漕河泾荒园的破败棚屋内,时间如同被蛛网黏住的飞虫,缓慢而凝滞。当周砚秋的身影带着一身秋日街头的微尘和更深的疲惫,重新踏入那被“地火髓”暖光笼罩的狭小空间时,紧绷等待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秋哥!”阿坤最先迎上,目光急切地扫过他全身。

“周先生!”苏锦娘也站起身,眼中带着询问。

周砚秋点点头,示意无事。他将怀中紧抱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地上干燥的草席上,又取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赤阳参拿到了,还有一些资料。”

盒盖打开,那株百年赤阳参显露的刹那,浓郁醇和的药香瞬间充盈了整个棚屋,甚至压过了原本的霉味和“地火髓”的暖意。阿勇半靠在墙边,仅仅是闻着这药香,苍白的脸上就涌起了一抹极淡的血色,精神也为之一振。苏锦娘更是感到怀中的“地火髓”微微发热,仿佛在与这株同样蕴含阳和之气的灵药共鸣。

“太好了!勇哥有救了!”阿坤喜道。

周砚秋却没有太多喜色。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依旧昏迷的老顾头。老人的状况比昨天更加糟糕,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上蒙着一层不祥的死灰,只有心口在“地火髓”持续温养下,还维持着极其微弱的搏动。他取出那株赤阳参,用随身的小刀,极其小心地从一根较细的侧须末端,切下了黄豆大小的一小截。

“苏小姐,”他看向苏锦娘,“麻烦你用最温和的方式,将这截参须的药力化开,配合‘地火髓’,尝试为顾老伯吊住最后一线生机。记住,只能一丝一丝,绝不能猛。”

苏锦娘郑重接过那微小的参须碎片。她盘膝坐在老顾头身边,先将参须碎片含在口中,用唾液缓缓润化,感受着其中磅礴却温润的药力。然后,她将双手虚按在老顾头心口上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这一次,她没有仅仅依赖“地火髓”的暖意,而是尝试调动自己新获得的那种对“气”的感知能力。

她“看”向老顾头的身体——不是肉眼,而是一种内在的“觉照”。在她“眼”中,老顾头的身体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古旧油灯,灯油几乎见底,灯芯黯淡将熄,更有一股阴寒灰败的“死气”如同厚厚的尘垢,覆盖、侵蚀着灯盏的每一寸。唯有心口处,被“地火髓”的暖意护住的那一点微光,还在顽强闪烁。

她引导着口中化开的参须药力,混合着一丝“地火髓”最精纯温和的暖意,形成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红色的暖流,小心翼翼地从老顾头口中渡入。暖流顺着咽喉下行,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试图融化坚冰。

过程极其缓慢且耗神。苏锦娘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那丝暖流在老顾头干涸枯败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所过之处,死气稍稍退散,却又有更多从深处涌来。就像用一杯温水去浇灌一片龟裂的、被盐碱浸透的荒地,收效甚微。

但终究是有效的。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老顾头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似乎稍微加深了一点点。灰败的脸上,那层死气也似乎淡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苏锦娘收回手,喘着气,对周砚秋微微点头:“只能……暂时护住这一点心火。他的身体……被掏空得太厉害了,本源已枯,就像……就像被白蚁蛀空的梁木,外面看着还行,里面已经空了。赤阳参的药力再强,也只能暂时延缓腐朽,无法让他再生新芽。”

周砚秋沉默地点点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他将剩下的赤阳参仔细收好,看向阿勇:“阿勇,这参的主干,需要炮制后分次服用,配合静养,才能彻底拔除你体内寒毒余根,补回元气。但现在情况紧急,我先切一小片给你含服,尽快恢复行动力。”

阿勇挣扎着坐直:“秋哥,我没事,先紧着顾老伯……”

“听我的。”周砚秋语气不容置疑,又切下薄如蝉翼的一小片参片,递给阿勇。阿勇接过含在舌下,顿时感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自口中化开,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骨髓深处最后的一丝寒意,连日的虚弱感也大为减轻。

趁着阿勇消化药力,周砚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将里面的资料和样本取出,借着“地火髓”的光,与苏锦娘、阿坤一同查看。

霞飞路古井的记录详实得令人心惊,尤其那些近期的能量读数,显示那口井下的封禁正在缓慢松动,内里被封锁的能量越来越不稳定。杜墨轩的批注写着:“‘震’位本主生发雷动,封禁过久,恐积郁成患,一朝崩解,反噬尤烈。”

那份手绘的“七星隐”节点草图,虽然简略,却印证并补充了他们已知的信息。浦东川沙的“离(?)”位和吴淞口的“坤(?)”位,是他们之前完全不知道的。

“离火,坤地……”周砚秋沉吟,“若‘离’位真是火性节点,或许与‘太阳石’有关?而‘坤’位主地,厚重载物,‘潜渊会’在那里频繁活动……”他想起杜墨轩纸条上的警告。

苏锦娘的目光则被那几块矿石碎片和黑色薄片吸引。她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而是悬在其上感知。矿石碎片中,有的传来极其微弱的、类似“地火髓”但驳杂不纯的暖意;有的则冰凉刺骨,带着阴煞之气。而那两片黑色薄片,感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