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去动档案袋,而是先凝神倾听。门外走廊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当铺前厅伙计拨弄算盘的噼啪声。他起身,迅速检查了一下房间。除了进来的门,只有那扇高窗,窗上装着拇指粗的铁栏。墙壁是实心砖石,没有其他出口。铁皮柜锁着,其他箱笼也都贴着封条。
他回到书桌前,先小心地打开档案袋。里面果然不止是纸。最上面是几页用打字机打出的、关于霞飞路那口被封古井的详细记录,包括其发现年代、几次简单探查的结果、封禁的时间和主持者、以及井口周围异常的能量读数记录。记录的日期就在最近几个月,显然是杜墨轩自己或派人调查的。
下面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粗略的沪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七个点,旁边标注着简单的字:震(霞飞路)、坎(杨树浦)、艮(城隍庙)、兑(龙华)、巽(静安寺附近?),还有两个点,一个在浦东川沙方向,标注着“离(?)”,另一个在吴淞口附近,标注着“坤(?)”。这大概就是杜墨轩所说的、他所知的“七星隐”节点大致方位。信息不全,且有疑问,但聊胜于无。
档案袋最底下,是一个用油纸单独包着的小包。周砚秋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质地各异的矿石碎片和两片看不出材质的黑色薄片,旁边附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杜墨轩的笔迹:“此乃历年搜集之疑似‘源痕’碎片样本及部分未知材质,赠与周先生,或可参详。另,据闻‘潜渊会’近期于吴淞口‘坤’位节点活动频繁,似有所图,望周先生留意。”
这份“赠礼”,价值不亚于那株赤阳参!不仅提供了实物样本,还给出了“潜渊会”可能的新动向!
周砚秋心中震动。杜墨轩的“诚意”,或者说他想要交易的决心,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这些东西,绝不仅仅是为了换取几次“地火髓”阳气的使用权。
他将资料和样本重新收好,放入怀中,与赤阳参木盒分开放置。然后,他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觉,忽然从房间角落那堆箱笼的阴影中传来!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被“注视”的寒意!与苏锦娘描述的“冰冷窥探感”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隐蔽、微弱!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一直藏在这个房间里!
周砚秋身体瞬间绷紧,手闪电般缩回,按在腰间匕首上,目光如电,射向那片阴影!
阴影中,毫无异状。只有堆叠的箱笼和厚厚的灰尘。
但他相信自己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这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别的“存在”!杜墨轩果然留了后手!是监视?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立刻做出过激反应,而是缓缓后退半步,沉声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周砚秋紧盯着那片阴影,同时耳朵捕捉着门外的动静。外面依旧安静,但这份安静此刻显得格外诡异。王掌柜退出去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传来,连前厅的算盘声似乎也消失了。
他缓缓移动脚步,试图绕到一个既能观察阴影又能兼顾门口的位置。眼睛的余光,却瞥见书桌上那盏旧台灯的黄铜底座,光滑的表面,隐约映出他身后门口的景象——门缝下方,似乎有一道极细的、不属于房间内光线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
门外也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他们在等他出去,还是……在等房间里的“那个东西”?
进退维谷!
周砚秋心念电转。硬闯,门外情况不明,且房间内的“东西”可能暴起发难。留在屋内,同样被动。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藏着的赤阳参木盒和档案袋上。杜墨轩既然给了这些东西,至少目前还没有翻脸强夺的意图。眼前的监视与埋伏,更像是……一种威慑?或者说,是杜墨轩在展示他的掌控力,提醒周砚秋不要玩花样?
“杜先生好手段。”周砚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出房间,“赤阳参与资料,周某收下了。三日后之约,必当准时赴会。至于其他,周某自有分寸,不劳杜先生费心挂怀。”
说完,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年轻伙计和王掌柜都不见踪影。前厅方向,也寂静无声。
周砚秋脚步不停,快步穿过走廊,来到前厅。只见柜台后空荡荡的,算盘歪在一边,老朝奉和年轻伙计仿佛蒸发了一般。当铺的大门依旧虚掩着,街上的喧嚣声隐约传来。
他没有停留,推开大门,一步跨入阳光下的街道。暖意瞬间驱散了当铺内的阴冷,人流车马依旧。
他迅速融入人群,走了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稍稍放缓脚步。回头望去,“大通当铺”那黑底金字的招牌,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郁。
怀中的赤阳参药香隐隐,档案袋和样本沉甸甸的。交易完成了一半,但无形的罗网,似乎也收得更紧了。
杜墨轩的“诚意”与“手段”,都比他预想的更深。三日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