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的遗体。周砚秋和苏锦娘想尽办法,终于找来了一副薄棺,将沈逸尘暂时安厝在楼后一小片荒废的空地里,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无法立起。婉清每天都会去那里呆坐很久,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不说话,也不流泪,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她发间的那支白玉簪,始终沉寂。偶尔,在夜深人静,她独自抚摸簪身时,会恍惚觉得指尖似乎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暖意,但转瞬即逝,如同错觉。是心火未完全熄灭的余温,还是玉簪灵性复苏的征兆?她无法确定,也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这天下午,婉清正坐在沈逸尘简陋的坟茔前,天空忽然下起了雨。不是正常的雨水,而是夹杂着细微灰色颗粒的、带着淡淡腥味的酸雨。雨水打在身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她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浸湿单薄的衣衫。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从楼前传来。
她起身走回楼边,透过窗户看到杨明远又来了,正与周砚秋和几个幸存者对峙。原来是有两户人家的小孩发起了高烧,急需药品,但委员会以“药品配额已用完”为由拒绝发放,只给了几片毫无用处的维生素。
“你们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吗?!”一个母亲哭喊着。
杨明远面无表情:“规定就是规定。委员会的资源要统筹分配,不能因为个别人而破坏秩序。或许……下次配给时会优先考虑。”
冰冷的推诿,激起了众怒。幸存者们情绪激动地围拢上去。
杨明远后退一步,他身后的护卫立刻举起了枪!
气氛剑拔弩张!
婉清看到,杨明远的目光再次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计算,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忽然,他抬手制止了护卫,对周砚秋道:“周先生,维持秩序需要大家的理解。这样吧,这两个孩子的药,我可以特批。但作为交换……我希望林婉清小姐,能协助委员会完成一项小小的……‘调研’工作。只是问几个问题,关于……灾难发生时的某些异常现象。”
他终于图穷匕见!用药品作为筹码,目标直指婉清和她可能知晓的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婉清身上。那两户人家的父母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周砚秋和苏锦娘脸色剧变,刚要开口阻止。
婉清却缓缓走出了楼门,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杨明远,眼神平静得可怕。
“什么调研?”她问。
杨明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一些简单的询问,关于……比如,林小姐是否见过一些特殊的发光体?或者,感受到过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这对委员会评估灾变原因很重要。”
他问的,分明就是指向玉簪和那些规则异象!
婉清沉默了片刻,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天,只有爆炸,火光,还有……死人。”
她将目光转向那两对焦急的父母,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坚决:“孩子的药,你们可以拿去。但我不会去做什么调研。”
说完,她不再看杨明远瞬间阴沉的脸色,转身走回了楼内。
她用最直接的方式,拒绝了交易,也暂时保住了自己。但代价是,彻底得罪了杨明远,也将那两户人家可能获得的药品推远了。
回到房间,她脱力地靠在墙上,心脏怦怦直跳。刚才那一刻,她仿佛又感受到了久违的、需要独自面对危险的紧张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发簪。
指尖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玉石触感。
但不知为何,在那冰冷深处,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是错觉吗?
还是……枷锁之下,微芒将现?
她不知道。
只知道在这座名为“秩序”的新囚笼里,斗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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