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嗅觉(1 / 2)

老虎的嗅觉比狗还灵,听觉比猫还尖,一丁点动静就能让它警觉。

他只能等,等它自己出来。

空气冷得象刀子,但体内的药效还在烧。

他把目光锁定在谷底那片芦苇丛上,眼睛一眨不眨。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有的是耐心,前世在非洲草原上拍狮子,曾经趴在同一个位置等了整整一个通宵。

今夜不过是一个开始。

徐磊顺着脚印往下风口的山脊摸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树根旁边的硬雪上。

靴底陷下去之前,先用脚尖探一下。

碎枝枯叶,碰都不碰。

黑虎跟在他身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猎犬的本能让它知道前面有危险。

但它没有后退。

林子越走越密。

松树从碗口粗变成了合抱粗,树冠遮天蔽日。

月光被切成碎片,稀稀拉拉地漏下来。

雪地上一片暗蓝,一片漆黑。

空气象是凝固了。

没有风声。

没有鸟叫。

连猫头鹰都不叫了。

整片老林子安静得象一口棺材。

徐磊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顶级掠食者的领地,没有任何动物敢出声。

谁敢动,谁就是下一顿饭。

黑虎忽然停了下来,两只耳朵紧紧贴着脑袋。

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一动不动。

它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恐惧。

脊背上的毛一根一根竖起来,像刷子一样。

四条腿在打颤,爪子抠进雪地里,抠出四道深沟。

它想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这是血脉压制。

一条猎犬面对百兽之王时,刻在骨头里的恐惧。

徐磊低头看了黑虎一眼。

他没有骂它,也没有安慰它。

只是抬起脚,用靴尖轻轻踢了一下黑虎的屁股。

“走。”

黑虎被踢得往前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但恐惧底下还有一层东西。

是忠诚。

它跟着徐磊的脚印,继续往前走。

四条腿还在抖,但没有再停下来。

穿过一片红松林,地形忽然变了。

前面是一片乱石岗。

巨石从雪地里拱出来,黑黢黢的,象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骨架。

石头缝里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松,树根盘在石头上。

月光照在乱石岗上,把每块石头都镀了一层银边。

徐磊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松后面,关掉手电筒。

他闻到了。

一股腥膻味,混合着腐肉和尿液的气味。

被夜风从乱石岗深处送出来,一阵浓,一阵淡。

李宝玉那颗药丸改造了他的身体。

他的嗅觉比进山前伶敏了不止十倍。

这股气味里,他闻出了公虎的尿骚味。

闻出了它三天前吃过一头狍子的血腥味。

甚至闻出了它牙齿缝隙里残留的腐肉味。

他慢慢举起望远镜。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百米外的青石。

那块青石是乱石岗里最大的一块,表面被山风打磨得光滑如镜。

石头上趴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望远镜的镜片里,那团黑影慢慢变得清淅。

先是尾巴,粗得象一条蟒蛇,从青石边缘垂下来。

尾巴尖在雪地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扫一下,积雪就飞起一小片。

然后是身躯,通体金黄,背脊上有一道道黑色斑纹。

每一道斑纹都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每起伏一次,肋骨就从皮毛底下凸出来。

那是饿的。

这头虎至少有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最后是头。

那颗巨大的虎头枕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睛。

耳朵偶尔转动一下,象是在监听四面八方的动静。

忽然,它的耳朵停住了。

眼睛睁开。

两颗碧绿的瞳孔,象是两块在月光下燃烧的冷火。

它抬起头,不紧不慢地朝徐磊的方向看过来。

一百米。

这个距离,对于一头东北虎来说,只需要两秒就能扑到。

它没有动。

只是看着。

歪了歪脑袋。

象一只猫发现了一只老鼠。

徐磊放下望远镜,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害怕。

至少不完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野性的兴奋,一种猎人面对终极猎物时才会有的原始冲动。

前世他在非洲草原上拍过狮子,在东南亚雨林里拍过云豹,在北极圈里拍过北极熊。

但没有一次,象现在这样。

手里只有一杆猎枪和一把猎刀。

面前是一头饿了三天的成年东北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