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清凉、又充满生命力的奇异感觉,从小葫芦与胸口接触的位置,如同涓涓细流,又如同初春破冰的河水,缓缓涌入云彻冰冷、剧痛、近乎枯竭的身体。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外部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内部受损的经脉、震动的脏腑,仿佛被最温和的春雨滋润,疼痛在迅速减轻,一股蓬勃生机自内向外缓缓复苏。
更让云彻震惊的是,随着胸口绿光的亮起,以他躺倒的河滩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野草、灌木、甚至几株低矮的小树,它们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微微卷曲、发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它们体内被抽离。
而那些被抽离的东西——一种极其精纯、充满生命气息的淡绿色光点,如同受到无形吸引的萤火虫,纷纷从周围植物的叶片、茎干中飘出,汇聚成一道道细微的绿色光流,丝丝缕缕,投向云彻胸口的绿光之中,没入那小葫芦,葫芦内部似有玄妙转化,将掠夺而来的草木生机炼化为温润纯粹的生命元气,再渡入他体内。
云彻左腿那道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翻卷的皮肉边缘,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连接;断裂的血管脉络自行接续;外翻的骨骼似乎也被一层淡淡的绿光包裹,加速愈合。鲜血不再流淌,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收口、结痂。虽然未能瞬间痊愈如初,但这愈合速度,已远超任何疗伤丹药!
体内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干涸的灵力之源(丹田)也开始重新焕发微光。剧烈的内伤在缓解,透支的元气在快速补充。
冰冷、麻木、濒死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温暖、力量、生机,重新回到这具残破的身躯。
云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绿光,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周围植物那明显的、失去生机的衰败迹象。
“这……这是……”他声音嘶哑,带着无比的震惊。
他想起了这小葫芦的来历——幽潭水底,那具不知名前辈的遗骸。难道这件随身许久、看似平平无奇的饰物,竟是一件异宝,可以抽取草木生机,化为疗伤续命的生命元气?
他挣扎着坐起身,颤抖着手,解开胸前浸血的衣襟,摘下那个小葫芦。小葫芦静静躺在他掌心,通体温润,此刻正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翠绿色光晕,光华流转,宛如活物。葫芦表面那些天然纹路,在绿光映照下,似乎变得更加玄奥深邃。
随着他脱离濒死状态,伤势稳定,生机恢复,胸口的绿光开始逐渐减弱,对周围植物的汲取也慢慢停止。最终,绿光完全内敛,小葫芦恢复成原来那温润微凉、仅散发极微弱乳白光晕的模样,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但周围那方圆数丈内明显发黄萎蔫的草木,以及他体内已然稳定、甚至比受伤前更加蓬勃几分的生机,还有左腿那已然结痂、不再疼痛的伤口,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枯木逢春!夺草木之生机,补己身之元气!
这不起眼的小葫芦,竟有如此逆天的疗伤奇效!
云彻心脏狂跳,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难以置信的发现。在修仙界,能够疗伤的法器、丹药不少,但能直接掠夺外界生命元气、瞬间治愈沉重伤势的宝物,闻所未闻!这简直是多了一条,不,无数条性命!
但是这个葫芦怎么才能激活呢?他带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葫芦的功效(其实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他在神医蝴蝶谷地,那时候他已经昏迷,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
难不成这只葫芦只在他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且鲜血浸染葫芦时,才会被触发激活?这要好好研究一番。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警惕。怀璧其罪!这等逆天异宝,若是泄露半分,莫说杂役峰,便是整个青玄宗,甚至整个修仙界,都会为此掀起腥风血雨,自己瞬间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立刻将小葫芦紧紧攥在掌心,目光快速扫过整片荒滩。幸好,此处是山涧下游荒滩,人迹罕至,刚才的异象并未被他人察觉。他快速检查自身,伤势已然稳定,左腿伤口结痂,行动无碍,体内灵力恢复了三四成,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他重新将小葫芦,小心贴身藏好,藏在最里层衣物之下,确保绝不会轻易露出。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背靠着一块岩石,心绪依旧难以平静。
这葫芦,是他从那位水下前辈遗骸上所得。那位前辈,恐怕也非寻常修士。这葫芦,或许是他最大的机缘,也是最大的秘密与危险。
“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暴露。”云彻暗自告诫。这葫芦的能力,太过逆天,只能作为最终的保命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更不可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