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落与不甘，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

但他没有像那个周通一样失魂落魄。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挺直了脊梁。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在最初的震荡后，重新归于一种深潭般的沉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废灵根又如何？他云彻走过的路，从来就不是靠所谓的天赋！蝴蝶谷的绝境，、芒砀山的狼群、云雾泽丛林的厮杀、问道天梯层层叠叠的神魂碾压…… 哪一次难关，是单凭天赋便能安然渡过？

磨砺早已告诉他，人的极限，从来不由旁人定义。但这仙门试炼自有定规，在青玄宗的评判体系里，灵根资质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没有看台下任何人，默默转身，走回队伍中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身姿依旧挺拔，仿佛刚才 “废灵根” 的判词，不曾将他击溃。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眼中深藏的暗流，显示着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检测继续进行，但之后的波澜，已远不及“废灵根”带来的冲击。

最终，四十一人中，检测出天灵根（含异灵根）者三人，地灵根者九人，真灵根者十五人，四灵根者十一人，而废灵根……仅云彻一人。

“检测完毕。”明镜真人袖袍再挥，鉴灵台缓缓沉入地下。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四十一人，朗声道：“灵根资质已定，此乃天定，强求不得。然，入我青玄，并非只看资质。接下来，由外门各峰执事，挑选弟子。”

话音刚落，广场上空灵光连闪，七道身影飘然落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身着青玄宗制式道袍，只是颜色纹饰略有不同，气息或凌厉，或温和，或飘渺，无一不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正是外门七峰前来挑选弟子的执事。

七位执事目光如电，在四十一人身上扫过，重点自然落在那三名天灵根和九名地灵根身上。

“此女冰灵根纯净，与我‘寒月峰’功法相合，老夫要了。”一位白发老妪率先开口，指向李慕雪。

“李师妹好眼光，这女娃子确实适合寒月峰。”另一位中年美妇笑道，随即看向那名风灵根少女，“这风灵根的小丫头，灵动跳脱，合该入我‘流云峰’。”

“这金火双灵根的小子，根骨强健，杀气内蕴，适合我‘烈阳峰’炼体之路。”一位赤发虬髯的大汉声如洪钟，点中一名地灵根青年。

不多时，三名天灵根、九名地灵根便被七峰执事瓜分干净。被选中之人个个喜形于色，自此成为各峰正式外门弟子，能修习上乘功法，分得稳定修炼资源。

接着，执事们开始挑选真灵根的弟子。真灵根资质中等，是外门的中坚力量，各峰根据自身所需和弟子特点，也很快挑选完毕。十五名真灵根弟子，各有归属。

场上，只剩下包括云彻在内的十二人——十一名四灵根，和云彻这个唯一的废灵根。

七位执事看着这十二人，神色平淡，甚至带着些微的漠然。四灵根资质下等，修炼缓慢，潜力有限，在资源有限的宗门内，向来不被重视。而废灵根……更是几乎等同于无价值。

几位执事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在十二人身上扫过，偶尔在某个体格特别健壮或眼神格外机灵的四灵根弟子身上停留一瞬，但却自始至终，无人对云彻投以任何关注。

“这十一人，”那位烈阳峰的赤发大汉，似乎是七人中的主事者，指了指那十一名四灵根弟子，随意道，“便由我七峰均分，充作外门普通弟子，负责一些日常杂务，修炼资源减半。至于今后能否有所成就，看他们各自造化。”

“至于这个……”赤发大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云彻身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对身旁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古板、穿着灰色杂役执事服饰的老者道：“陈师弟，此人既是五行伪灵根，按宗门旧例，便归入你‘杂役峰’名下吧。好歹是纳气十层的修为，做些力气活，看守药园，搬运物资，倒也使得。”

杂役峰！负责整个青玄宗最底层、最繁重杂役事务的峰头！其中的弟子，名义上也是青玄宗门人，但实际上与仆役无异，修炼资源几乎为零，每日被繁重的劳役占据大部分时间，修炼艰难，地位低下，是宗门最不受待见的一群人。

只有资质实在太差、或者犯了大错被贬的弟子，才会被发配至此。

那被称为“陈师弟”的灰袍老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都没看云彻一眼，仿佛接收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他用干涩的声音道：“既如此，你便归杂役峰。明日自行到杂役峰管事处报到，等候分配活计。”说完，便不再言语。

尘埃落定。

三名天灵根，是外门万众瞩目的新星，前途无量。

九名地灵根，为各峰重点培养的苗子。

十五名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