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级。
压力已如负百斤重物。队伍渐渐拉长,差距开始显现。最前方是几十个气息强横、修为至少纳气八层以上的试炼者,他们步履依然轻快,显然游刃有余。中间是大部分中坚力量,而后方,则是一些吃力跟随、脸色涨红的人。
云彻处于中段靠前的位置。他注意到,那个在丛林中与他有过冲突的阴柔青年——此刻换了一身锦蓝长衫,脸色依旧苍白——就在前方不远处,折扇轻摇,看似悠闲,步伐却丝毫不慢,修为果然深厚。
阴柔青年似有所感,回头瞥了云彻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嘲讽的弧度,随即转过头去,故意加快了几分速度,显然是在挑衅。
云彻视若无睹,依旧稳步前行。
两千级。
压力已暴涨至如负三百斤,并且开始夹杂着细微的、扰乱心神的低语幻听,像无数蚊蚋在耳边嗡鸣,挥之不去。不少人开始运转功法全力抵抗,面色凝重。前方,已有不少人停下脚步,短暂调息。
云彻感到灵力消耗明显加快,左肩的刺痛也愈发清晰。他取出一枚回气丹含在口中,缓慢化开药力,脚步依旧稳定。他心中不断默念《太上感应篇》的静心口诀,强行驱散那些试图钻入脑海的杂音。
眼前的石阶,似乎延伸向无穷高处,两侧的悬崖罡风更加猛烈,卷动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三千级。
这是一个明显的分水岭。
压力骤增,仿佛一下子从三百斤跳到了五百斤!而且,那低语幻听变成了模糊的影像碎片,在眼前晃动——恐惧、欲望、遗憾、愤怒……每个人心底最容易被触动的情感和记忆,都被阵法悄然引动、放大。
“啊!”
旁边一名中年修士突然抱头惨叫,状若疯魔,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他猛地转身向下跑去,没跑几步,便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柔和白光包裹,瞬间传送消失——淘汰了。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挣扎,或咬牙苦忍,或呆立原地,与心魔幻象拼死抗争。前进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最前方的那几十人,也开始出现停顿,有人盘膝坐下,全力抵御心魔侵袭。
云彻眼前,也出现了幻象。
他看到了蝴蝶谷的竹屋在烈火中燃烧,看到了胡浅浅苍白着脸,在寒毒折磨下渐渐失去生息,看到了曹公公狞笑着挥爪,看到了未来宗的修士从天而降……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牵挂的画面。
尤其是胡浅浅的身影,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那么脆弱,那么无助,仿佛下一刻就要如烟云般消散。
“浅浅……”
云彻心脏猛地一揪,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左肩的剧痛,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他只想停下,沉溺在这份幻象带来的痛苦中,永远不再醒来。
不!不能停!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云彻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幻象如同破裂的镜子,片片碎裂,消失无踪。
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对拯救浅浅的执着,是跨越了生死考验的坚韧意志!
“浅浅还在等我!我必须上去!拿到还阳丹!”
这个念头,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他的神魂之中。外界的压力,内心的幻魔,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淬炼他意志的磨刀石。
他低吼一声,不再刻意保持均匀速度,而是将御风术催动到极致,顶着庞大的压力,开始加速!
一步,两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千斤之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绷带,顺着手臂滑落,滴在石阶上,留下点点猩红。
可他眼神坚定,死死盯着上方的石阶,脑海中只有一个目标——登顶!
他的突然加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在周围众多或停滞、或缓慢挪动、或苦苦挣扎的身影中,他这个带伤前冲、状若疯虎的人,显得格外醒目。
“那人是谁?不要命了?”
“看,他肩膀在流血!都崩裂了还敢加速?”
“这时候加速,灵力消耗太快,后面怎么撑?怕是撑不过百级就得趴下!”
“哗众取宠罢了!道心靠的是沉稳,不是蛮劲!”
窃窃私语和质疑声传来,刺耳无比。可云彻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的阶梯,和心中那个必须守护的人。
四千级。五千级。
压力已经大到如同背负一座小山,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灵力与肉身力量,拼死抗衡。幻象变得更加真实,甚至开始扭曲感知,让人分不清方向,产生坠崖的恐惧。很多人被困在四千到五千级之间,寸步难行,最终只能被阵法传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