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市?”王疤脸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那地方,好东西是有,可咱们这点家底……上回看中一柄下品飞剑,开价八十灵石,把我拆了卖也凑不齐零头。”
“去看看也好,开开眼界嘛。”年轻汉子声音压得更低,身体前倾,“听说这次有几个从西边过来的散修,手里有点硬货。而且,‘老鬼’前几日放出口风,说今晚可能会有‘那个地方’的消息漏出来……”
“当真?”王疤脸呼吸一促,下意识左右扫视,见无人注意,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你是说……‘云雾泽’?”
“嘘!”年轻汉子急忙示意噤声,警惕地再次环顾,目光在角落“醉酒”的云彻身上停留一瞬,见其毫无反应,才稍稍放心,耳语道:“只是可能……代价肯定不小。但无论如何,得去碰碰运气,万一呢?”
两人不再多言,匆匆吃完酒菜,结了账,低头快步走出酒馆。
云彻在他们起身的瞬间,也放下几枚铜钱,装作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心底却如同投石入湖,波澜骤起!暗市?修仙者的交易会?还有……云雾泽的消息!
夜色已深,街道行人稀疏。
云彻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极致,身形消融在街巷浓重的阴影之中,远远跟在王疤脸二人身后。穿街过巷,约莫一刻钟,一行人抵达城西大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
在一间挂着褪色“陈记杂货”木牌的铺子后门外,两人停下。王疤脸上前,有节奏地叩响门板:三长两短,停顿,再两长一短。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透出昏黄的光。一个嘶哑如破锣的声音传出:“何处来?”
“山野散人,慕市而来。”王疤脸低声道。
“可带信物?”
王疤脸从怀中摸出一块黑乎乎的木质令牌递入。片刻,门开了半扇,两人闪身挤入,门旋即合拢。
云彻隐在对面屋脊的阴影中,眉头微微蹙起。信物?他没有。但这场可能关系“云雾泽”线索的暗市,他必须进去。
目光扫过两人高的土坯院墙,身形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滑落屋脊,绕至院墙侧面。耳朵贴住土墙,确认院内近处没有巡逻之人,足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凌空翻入院落。
墙内是个堆满破筐烂木的后院。前方店铺隐隐传来人语。他屏住呼吸,顺着墙根缓缓挪到店铺后窗下方,窗纸破了一个小洞,他凑近,向内窥探。
屋内景象与与外面破败的院落判若云泥。
堂屋颇为宽敞,收拾得干净,此刻或坐或站,约有二十余人。人人皆掩去面目,斗笠、面纱、布巾,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模糊的脸与警惕闪烁的眼。王疤脸二人已坐在角落,用布巾蒙住了下半张脸。
屋子中央一张旧木桌后,坐着个干瘦老者,头戴一张无表情的白色无脸面具,气息深沉晦涩,云彻竟有些看不透,修为至少在纳气八层往上,甚至可能是十层圆满。此人应当就是“老鬼”。
“时辰到。”老鬼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照旧。只谈交易,不问来历。以灵石计价,亦可物物交换。老夫居中见证,抽取一成抽头。闹事者……”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死。”
无人出声,显然都熟知规矩。
“开始。谁先?”老鬼淡淡道。
一个前排戴猴脸面具的矮胖修士起身,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三个小巧玉盒,一一打开。淡淡药香散开。“纳气散三瓶,每瓶十粒。辅助纳气期五层以下修炼,稳固心神。每瓶十五灵石,或换等值金疮、解毒类丹药。”
很快,三瓶丹药被不同修士买走。交易会就此开始。符箓、低阶材料、残缺玉简、稀奇古怪的未知古物……陆续有人上前,叫卖、议价、成交。
气氛逐渐升温,却又保持着一种压抑的安静,人人低声细语,眼神在货物与旁人之间逡巡。
这里交易的硬通货,是一种叫“灵石”的发光晶石,米粒大小,蕴含灵气,分不同色泽。修士们对其颇为看重。而他的储物戒中,一块也无。
在场修士修为多在纳气三至八层,像老鬼那样深不可测的,仅两三人。所售之物也多是低阶货色。这是个底层散修与小家族成员互通有无的隐秘集市。
灵石,对云彻而言还是全新的概念,他储物戒指之中,一块都不曾拥有。
终于,又一人交易完毕,场中暂无人上前。云彻深吸口气,推开那扇连接后院与堂屋的侧门。
“吱呀——”
门轴转动声在略显安静的屋内格外刺耳。所有目光,连同老鬼面具后锐利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云彻早已换了副平庸的中年人面容(简单易容),青布旧衫,微微佝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