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寒宫寄念(1 / 2)

数日后清晨,忠武侯府书房内,云彻收了最后一缕真气,指尖萦绕的淡白雾气缓缓消散。《太上感应基础篇》运转一大周天,体内滞涩的经脉终于舒畅了些,可眉宇间的沉郁,却半点没散。

窗外鸟鸣清脆,柳丝抽芽,京城的春日都快溢进窗棂了,他心头却压着块冰。

刺杀那晚的刺客,至今连个影子都没摸清。李睿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只隐约指向二皇子一系,却连半分实证都拿不出来。

这几日更热闹,一波波官员借着劳军、庆功的由头登门,话里话外全是试探——试探他和三殿下的交情多深,打探北狄之行藏了什么猫腻。

可最让他悬心牵挂的,是深居皇宫清宁宫侧殿的周浅浅。

“侯爷,马车备妥了。”管家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隔着门板传来。

云彻换上常服,伸手将袖袋塞得满满当当。那是他从北境带回来的零碎:一枚雕得粗糙却结实的狼牙坠,数块色泽浓烈斑斓的北狄彩石,还有一小包边关独有的蜜饯。

他知道,宫里什么珍奇玩意儿没有,可这些带着边关风沙气的小东西,或许能让她紧绷多日的脸,松那么一瞬。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春日暖阳晒得人发懒,道旁柳树的新芽嫩得能掐出水,护城河畔有百姓放风筝嬉戏,孩童清脆的笑声远远飘来。

云彻却没半分赏景的心思,双目微闭,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自突破纳气十层后,他的感知敏得惊人,十丈之内,哪怕是草叶被风吹动的弧度,都逃不过他的察觉。这不是多余的谨慎,而是在这龙潭虎穴般的京城,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清宁宫侧殿,还是那片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天地。

云彻推开门时,周浅浅正靠在暖阳玉床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本医书,眼神却飘得老远,落在窗外那株刚开了两三朵花的桃树上,愣愣的,像丢了魂。

春日天光淌过窗棂,落在她苍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浅浅金辉,模样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浅浅。”他放轻了声音,怕吓着她。

周浅浅猛地回神,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云彻哥哥!”

她撑着身子要起来,云彻几步跨过去按住她,掌心触到她的胳膊,冰得像块玉:“慢些,急什么。今日身子好些了?”

“好多啦。”周浅浅乖乖坐回去,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袖袋,指尖先摸到了那枚狼牙坠,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什么呀?”

“北狄猎人挂在身上的,说能辟邪。”云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极柔,“在边关偶然见到,想着你或许会喜欢,就带回来了。”

周浅浅把狼牙坠握在掌心,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抬头看他时,眼里满是担忧:“云彻哥哥,边关是不是很危险?我听说……你受伤了。”

“只是一点皮肉小伤,早已结痂愈合。”云彻轻描淡写将沙场九死一生一笔带过,视线落向她手中书卷,“又在读什么?”

“是爹爹留下的《青囊杂记》。”周浅浅的嗓音低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书页边缘,“书里面记载了许许多多疑难怪病的医治法子,我想着,说不定能从中找出医治我身上寒毒的途径。”

话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云彻的心猛地一沉。

他哪能不知道,她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方寒症,那暖阳玉床,也不过是暂时吊着她性命的囚笼。

“浅浅,”他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安稳,“你的病急不得,得慢慢养。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歇着,别费神看书。”

周浅浅却轻轻摇了摇头,抬眼时,眼眶已经红了,水光在里面打转:“云彻哥哥,我……我想爹爹了。”

就这一句话,像重锤砸在云彻心上,闷得他喘不过气。

殿内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桃枝的沙沙声。明明暖阳正好,却莫名透着一股刺骨的寒。

“爹爹走的那天,什么都没跟我说。”周浅浅的声音开始发颤,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那天寅时,我起夜,看见他房里还亮着灯,想过去问安,却听见他咳得厉害,撕心裂肺的……我不敢进去,怕他骂我不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哑了:“后来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他出门的脚步声,就躲在窗后看……他背着药篓,拄着拐杖,一个人往谷外走。我想追出去,可爹爹以前说过,他采药的时候不许我跟着,说山中有瘴气,对我身子不好。”

云彻静静听着,藏在宽袖下的手掌,不知不觉攥紧。

他记得那个寅时——正是胡青牛把那枚“紫府蕴神丹”递到他手里,带他去幽室寒潭的时候。原来在那之前,胡青牛还来过女儿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