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撑住…… 别睡…… 看着我……”
云彻在街巷里疯狂穿梭,低声不停唤她,声音因恐惧与狂奔不住发颤。他纵是面对黑风峡屠戮、身陷林府重重包围,都从未曾未乱了方寸。可此刻怀里这具渐渐冰冷的身体,抽走了他所有镇定。
必须立刻出城!必须找大夫!必须找到能驱寒毒、治剑伤的灵药!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 林府出事,城门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封锁。而且黑岩城的大夫,有几个敢接、又有几个能治得了未来宗剑气所造成的伤?那些续命驱寒的珍稀丹药,又岂是街边药铺能有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又被更深的绝望狠狠压下。
云彻从未像此刻这般,恨自己如此无力。
若是他再强一点,若是他再快一点,若是他……
“不行!”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与血腥味直冲脑海,混乱的心神骤然一清。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再乱下去,浅浅就真的没了。
西城门最近,可林府就在西城,此刻必定戒备森严;南城门挨着通宝商会货栈,同样是险地;北城通往北狄,守军最多。唯有东城,位置偏远,又挨着平民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心念飞速轮转,脚下当即改换路线,放弃直奔最近城门的打算,而是折向东面。专挑偏僻肮脏、迂回曲折的小巷穿行,如同游鱼沉入浑水,拼尽全力甩开一切潜在追踪。
果不其然,在他离开没多久,一队队黑衣护卫配合巡城卫兵涌入周边街巷,铺开严密的拉网搜捕。火光映红半边夜空,犬吠、呵斥、砸门的响动此起彼伏。整座黑岩城,就像一头被激怒惊醒的凶兽,露出锋利獠牙。
云彻将自身气息压到极致,如同影子贴墙而行。遇上搜查队伍,便提前绕行,或是翻墙越院,实在避不开,就一头钻进地下暗渠。渠中恶臭熏天,污秽横流,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掩护。
怀里的周浅浅轻轻一颤,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呻吟。
“冷…… 云彻哥哥…… 好冷……”
云彻心口狠狠一抽,下意识把她搂得更紧,想用自己躯体的温度去焐热她。
可他自己也身负剑伤,左肩被剑气洞穿的地方虽已止血,寒气仍在蔓延,半边身子都麻木冰凉。他咬牙催动真气,在两人相贴的地方流转,把那点微薄的暖意渡给她。
“很快就不冷了,浅浅,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出城,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他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清楚这番承诺能否兑现,只是本能地给濒死的少女一丝念想,也给自己一点支撑。
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东城城墙的轮廓渐渐浮现。
此处守卫相较正门确实松懈不少,城头只有零星火把摇曳,巡逻队伍轮换间隔也更长。只是城门早已牢牢闭合。
硬闯绝对不行,,带着重伤昏迷的浅浅,根本没有速战速决的余地。何况城楼上挂着警钟,一旦被敲响,全城都会被惊动。
必须悄无声息翻过去。
云彻蜷缩在杂物堆的阴影死角,静静观察许久。
他抬眼望向城墙。黑岩城城墙高近四丈,青石砌面,光滑陡峭。换作平时,攀爬对他而言不算难事。胸前绑着昏迷的浅浅,左肩旧伤撕裂作痛,这一次翻越,必须一次成功,半分失误都不能有。
他储物戒里最后一点药粉 —— 那是能短暂激发出潜力、压制剧痛的禁药,副作用极大,可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药粉入口,苦涩直冲喉咙。紧接着,他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两把带钩短刃,这是他亲手打造的攀爬器具,平日极少动用。
云彻用布条将周浅浅牢牢绑在胸前,用力晃了晃,确认绑结实不会松脱。
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以从未有过的狂暴速度运转,纳气三层修为被催至顶峰,甚至隐隐有破境之兆。左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转瞬便被药劲狠狠压下。
就是现在!
云彻如离弦之箭,从死角暴射而出,直扑高大城墙!距墙体还有三丈,他足尖狠狠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跃起,钩刃狠狠扎进青石缝隙之中!
“叮!”
轻响微不可闻。
借着这股力道向上掠升,另一把钩刃紧随其后刺入更高位置。双手交替起落,好似壁虎游墙,顺着笔直陡峭的墙面飞速向上攀升,速度快得在昏暗天光下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城楼上,一个卫兵打着哈欠,隐约瞥见墙下似有东西动了一下。他揉了揉眼,凑到垛口前仔细张望,却只看见漆黑的墙面与远处稀疏灯火。
“眼花了吧……” 卫兵低声嘟囔一句,转身走开。
此刻,云彻已经攀至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