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在自己屋内,将今夜在林府小楼外捕捉到的零碎信息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串联:北线、三月之期、第一批、老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货栈内一切如常,但云彻能感觉到一种暗流涌动的紧张。
王魁往甲字三号库跑得更勤了,孙先生也时常在货栈待到深夜,与王魁在账房内密谈。货栈的守卫力量似乎也在暗中加强,尤其是后仓区域,明哨暗哨增加了至少三成。
与此同时,南城的茶楼酒肆之中,开始悄悄流传 “北边即将开战” 的流言。虽然很快就被压下,但恐慌的情绪如同水面下的涟漪,已经在底层百姓与低阶武者之间悄然蔓延。
五日之后的傍晚,云彻刚刚结束值守,王魁又寻了过来。
“林峰,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有趟镖,你跟队。”王魁开门见山,递过来一块烫印商会印记的木质调令“这是你的调令。这次是官方的物资,押往武威城,大概要走半个月。去账房领二十天的干粮和应急物品。”
云彻接过木牌,心中一凛。长镖?西北方向?那是去边关武威城的大致方位。
“敢问头目,这趟镖是……”
“不该问的别问。”王魁直接打断他,语气严肃,“你只需记住,路上眼睛放亮些,耳朵竖起来,手脚勤快点,一切听刘镖头的吩咐。这趟镖走好了,回来有重赏。若是出了岔子……”
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是,属下明白。”云彻应下。
回到小院,他将此事告诉了周浅浅。小姑娘一听他要走半个月,小脸顿时白了,眼中满是不安。
“云彻哥哥,我、我跟你一起去……”她抓住云彻的衣袖。
“不行。”云彻摇头,语气坚决,“这趟镖恐怕不简单,你不能去冒险。你就留在这里,锁好门,尽量少出门。吴管事既然安排了这个小院,暂时应该安全。我尽快回来。”
“可是……”
“浅浅,听话。”云彻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如果我……如果半个月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想办法离开黑岩城一路向南逃走。”
周浅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用力摇头:“不会的!云彻哥哥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等你!”
云彻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话吓到她了,但有些事必须交代。他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这些日子攒下的银币和几块碎银,塞到周浅浅手里。
“这个你收好,贴身藏着,留作危急关头应急用。记住我说的话。”
周浅浅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将布袋紧紧攥在手里。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通宝南仓后门,一支押运车队已然集结完毕。
五辆加厚加固的马车,车轮裹着铁皮,车辕粗壮,拉车的都是膘肥体壮的北地健马,喷着响鼻。马车都用厚重的灰色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用粗麻绳捆扎牢固,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车队周围,已有二十余人。其中十人穿着统一的通宝商会护卫服饰,个个精悍,气息沉稳,最低也是六星武者,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应该就是刘镖头,观其气息波动,至少是八星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九星门槛。
另外十余人,则和云彻一样,穿着杂色衣服,多是最近招揽的外围护卫或临时雇佣的的人手,修为参差不齐,大多在四星到七星之间,眼神中带着对未知旅途的忐忑和一丝对报酬的期待。
云彻默默走到外围护卫的队伍中,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将气息维持在七星水准,低调地观察着。
刘镖头正与一名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低声核对清单,那账房先生赫然就是孙先生。
两人交谈片刻,孙先生将一份盖了火漆的文书交给刘镖头,又指了指马车,低声嘱咐了几句。
刘镖头连连点头,神色恭敬。
很快,人员到齐。刘镖头走到车队前,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声如洪钟:
“人都齐了!老子刘猛,是这趟镖的镖头!废话不多说,规矩就几条,都给我听清楚了!”
“第一,路上一切听老子号令!叫你们走就走,叫你们停就停,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第二,守好你们的本分!护卫,眼睛给老子放亮点,耳朵竖起来!车夫,管好你们的马,跟紧队伍!不许掉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刘猛话音一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杀气,“谁敢打这批货的主意,或者路上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别怪老子手里的钢刀不认人!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清晨的薄雾中传开。
“出发!”
刘猛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