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浅紧紧抱住油布包裹与钱袋,小脸惨白,嘴唇死死咬着,重重点头,眼眶涨得通红,却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
云彻摸了摸她的头,不再多言。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险,必须独自去闯。
翌日卯时初刻,天色未明,新月城仍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南城废弃土地庙,一道瘦小身影灵巧翻过断壁残垣。周浅浅严格遵照云彻的吩咐,将爆炸装置安放在神像神龛之下,算好药线燃烧时长,点燃浸透油脂的引信。
点点星火在黑暗里滋滋跳动。她最后飞快扫视一圈,身子如同狸猫一般窜出庙宇,消失在巷弄深处。
几乎同一时刻,改扮成面色焦黄、弯腰驼背老仆的云彻,挎着一只秽物木桶,出现在黄府后巷不远处的街角。
是他多日观察选定的位置,位于黄霸天前往祠堂必经的观鱼池长廊一侧假山死角,透过石孔缝隙,隐约可见长廊中段,直线距离一百二十步,正是最佳狙击位。
他把木桶搁在脚边,装作疲累歇脚,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稳如磐石,飞快组装狙击步枪。消音器、瞄准镜、弹匣,每一个动作精准利落。
纳气三层真气缓缓流转,将气息、心跳乃至体温压至最低,整个人与晨雾墙影融为一体。
卯时三刻。
“轰隆 ——!!”
一声沉闷狂暴的巨响自南城轰然炸开,隔着数条街巷都能感受到地面微微震颤,火光冲天而起。百姓的惊呼、铜锣示警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黄府瞬间大乱,护院家丁奔走呼喝。
正打算动身前往祠堂的黄霸天猛地顿足,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一名护卫飞奔而来:“启禀家主!南城土地庙发生爆炸,疑似天罚出手,已经引燃周边棚户!”
黄霸天瞳孔骤缩,心头狂跳。调虎离山?还是那小子狗急跳墙?
“灰鹞长老!褚厉长老!”
灰鹞身影鬼魅般现身,灰白眸子望向城南,眉头紧锁:“那边气息纷乱,的确残留天罚的能量痕迹,却察觉不到活人的移动轨迹。”
褚厉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声东击西?家主,祠堂还去吗?”
黄霸天脸上肌肉抽搐,挣扎一闪而逝。祠堂祭拜,维系的是黄家的脸面与家族威望,岂能因为一场爆炸就半途而废。况且爆炸发生在城南,和祠堂方位完全相反。
“去!” 他咬牙,语气狠厉,“加强沿途戒备!黄勇、黄武寸步不离!灰鹞长老坐镇府中,褚厉,你带上两人立刻赶往城南探查,若是撞见那孽障,务必生擒!”
“可。”
褚厉略一沉吟,领命带着双胞胎兄弟疾掠而去。
黄霸天深吸一口气,在八名精锐护卫簇拥下迈步而出。黄勇立于左侧,黄武守在右方,二人目光锐利如鹰,周身真气翻涌,时时刻刻提防突发袭击。
辰时将近,天边微微透出微光。黄霸天一行人踏上观鱼池长廊。朱红栏杆临水而立,池中残荷萧瑟。
护卫们手按刀柄,目光不停扫视四方。黄霸天行走在队伍正中,面色阴沉。
不知为何,越是靠近祠堂,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发强烈,仿佛有一头穷凶极恶的凶兽,正死死锁定自己。他下意识催动护体真气,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假山石孔之后,云彻呼吸骤然屏住。瞄准镜的十字分划,稳稳套住长廊中央那道被重重护卫包裹的人影眉心。
风速、空气湿度、目标移动速度、自身心跳的细微震颤,无数信息在脑海一瞬校准完毕。
黄霸天的脚步,正好踏入十字线的中心。
就是现在。
他扣下扳机。
“噗 ——”
加装消音器的枪响微弱得几乎不可听闻,彻底淹没在风声与远处街市的喧哗之中。
一枚高速旋转的子弹,划破一百二十步的距离,穿透拂晓的薄雾微光,穿过护卫之间狭小的缝隙,精准没入黄霸天的眉心。下一刻。
黄霸天前行的身躯猛地一顿。周身层层叠叠撑开的护体真气,在千分之一秒之间尽数崩碎。
黄霸天脸上的烦躁、不安、暴戾狠厉,全部凝固在这一瞬间。身躯僵直一瞬,惨叫都未曾发出,随即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向后栽倒。
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突兀出现在额头正中,后脑骤然炸开一团混杂骨渣与脑浆的血雾!
一枪,毙命。
“家主!!”
“敌袭!保护家主!”
“有刺客!!”
一众护卫瞬间炸开,刀剑纷纷出鞘,疯狂四下搜寻。
黄勇、黄武反应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