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稍顿,他目光落向墙上那幅 “静” 字,眼神空洞悠远。
“老夫自诩智谋过人,执掌新月城数十载,周旋于各家势力之间,自认是执棋之人。可到头来才看清,从最开始,我便已经落入别人的棋盘。黄霸天每一步布局,都踩在我的算计之上,我的每一次抉择,尽数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笑,可悲,可叹。”
三个字,字字如刀,剖着自己过往的自负。
云彻打断这份沉郁:“城主可知幽狼小队身在何处?”
释道临轻轻摇头:“那晚闯入听竹轩掳走他们的人马,不在我情报网之内。可以断定绝非黄家直属。黄霸天虽勾结未来宗,但宗师级战力,未来宗也不会轻易外派。掳走燕南天一行的那股势力,比黄家更加庞大,也更加凶险。”
云彻缓缓起身:“城主若没有别的交代,晚辈便告辞了。该探明的局势,我已经知晓大半,余下的,只能由我亲自去查证。”
释道临望着他,黯淡多日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一点微光。
“云小友,老夫送你一句忠告。” 他正色开口,“黄霸天如今声势滔天,背后还有未来宗撑腰,万万不可硬碰。你修为虽有所长进,终究势单力孤。新月城这潭水,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多谢城主提点。” 云彻微微颔首。
转身走到窗边,身形一纵,化作一缕轻烟,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释道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久久一声长叹:“年轻真好啊,尚有搏命的资本。” 说罢,视线重新落回墙上 “静” 字,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从澄心斋出来时,连星光都被吞得一干二净。
云彻顺着暗渠原路折返,回到假山石洞。周浅浅蜷缩在石洞深处,双手紧紧环住膝盖,一双大眼睛睁得透亮,看见云彻的瞬间,才不顾一切扑进他怀中。
小姑娘攥着他衣角的手沁出冷汗,不哭不闹,只偶尔抬眼,撞进他紧绷的下颌线,眼里的担忧便浓了几分,又飞快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走,我带你去一处安全落脚之地。”
他没有急于出城。如今四座城门全部由黄家掌控,黑虎卫四处巡防森严,带着一个半大孩童强行闯关,无异于自投罗网。
云彻心里早有盘算,城内藏着一处应急小院,是早前和幽狼小队约好的藏身地 —— 院墙低矮,木门破旧,墙角堆满着陈年杂物,屋里就几张缺腿的木桌,一座土炕,薄薄落了一层灰尘。好处便是位置偏僻,左右邻居都是种着地的老户,只管三餐四季,对城里的权势纷争漠不关心,最是稳妥。
把周浅浅安顿在里间土炕,又在院门口、窗沿下布了几处一碰就响的细索机关,云彻才在外间角落坐下,后背抵着冰冷的青砖墙。
释道临在澄心斋说的那些话,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南宫阙的背叛、黄霸天的野心、万乘风的倒戈、尤玉的阴狠,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未来宗…… 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早把南宫家、幽狼小队,甚至整个新月城都裹了进去。
而这一切的根由,恐怕真的绕不开他,绕不过他带来的那些 “天罚之物”。
再多自责也于事无补,就算把拳头攥得流血,也换不回燕南天他们的下落,报不了南宫家的血海深仇。
血债,必须血偿。
但云彻太清楚,急不得。黄家固若金汤,府内高手扎堆,还有未来宗的人坐镇,硬闯就是以卵击石。他现在最缺的是信息 —— 敌人的弱点在哪?燕大哥他们到底在不在黄府?处境是死是活?这些都得摸清楚,才能动手。
首要目标:潜入黄府,探明虚实。
接下来两日,云彻把周浅浅锁在小院里,反复叮嘱她守好规矩,无论外头传出何等动静都万万不可出来。
自己则换了身灰布短打,脸上抹了层泥,乔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混迹在茶楼酒肆、巷弄市井里。他蹲在茶楼角落,听着酒客们嚼舌根,记下黄府巡逻队的换班时辰;贴着黄府外墙的巷子走,摸清了几处看似松懈、实则藏着暗哨的死角;还听来不少消息:黄家正疯了似的吞并南宫家的产业,未来宗的长老住在东跨院,黄霸天连日闭门不出,府里的戒备比往日严了数倍,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第三日深夜,乌云压顶,连风都带着寒意。
云彻换上深灰色劲装,黑布蒙住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寒潭般沉静的眼眸。他盘膝静坐片刻,纳气二层的真气在经脉之中缓缓循环,自身感知催动到极致。
经历识海神魂大战,三魂相融,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寻常武者,感知也敏锐得异于常人。
和上次潜入南宫府一样,他选了黄府西北角。墙内有片小小的竹林,竹影婆娑,正好遮了身形,更重要的是,他观察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