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具领头杀手的衣物内衬里,翻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黑色铁牌。
铁牌入手冰凉刺骨,正面浮雕着一只狰狞的虎头,獠牙外露,线条粗犷,透着一股草莽凶煞之气;背面则阴刻着一个清晰的数字——“柒”。
“黑虎令……”云彻低声念出铁牌边缘刻着的两个小字,眼神瞬间微凝。果然是黄家的黑虎卫。这“柒”字,要么是这队追杀人马的编号,要么就是这名头领的代号。
他指尖一动,将铁牌收入储物戒中——这东西眼下看似无用,说不定日后查案,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他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几具尸体和散落的弩箭:弩是军制强弩的简化版,威力不小,却刻意去除了制式编号;短刀则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毫无特殊标记。
除了这块代表身份的黑虎令,对方几乎没留下任何能直接追溯到更高层级的线索,行事之谨慎,可见一斑。
云彻随手毁掉了可能暴露自己枪械特征的弹壳,又抹去了一些过于明显的打斗痕迹,确认无误后,才带着周浅浅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们没有继续沿官道前行,而是果断折入一条更为偏僻、蜿蜒通向北面山区的小径。
“云彻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少女小声问道。
“新月城。” 云彻回答干脆,“但不能走官道。黄家的追杀绝不会只有一拨,大路太过凶险,我们走山间小路,从北面绕行。
“不能贸然前往。”云彻放缓脚步,等着身后的小姑娘跟上,语气沉稳,“城里情况不明,敌暗我明,我们贸然进去,只会自投罗网。得先摸清城里的底细,弄清楚如今新月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再决定怎么进去、从哪里入手,才能找到我兄弟,也才能护你安全。”
周浅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咬着牙,努力跟上云彻的步伐。她虽然年纪小,但自小在山谷长大,爹爹胡青牛经常外出,一去就是数月甚至半年,久而久之,她的心智远比同龄人坚韧,也清楚此刻听话,就是对云彻哥哥最大的帮忙。
两人一路向北,专挑人迹罕至的山路行走。云彻如今身负纳气二层的修为,脚程极快,但顾及到周浅浅年幼,始终刻意放缓了速度,还时不时停下来等她喘口气。
“云彻哥哥你看,这是金银花,能清热解毒;那片叶子边缘有锯齿的是大青叶,也能治伤风发热……不过这个季节,大青叶已经很少见了。”
路过一丛半枯的藤蔓时,周浅浅停下脚步,指着藤蔓上零星的白色小花,小声说道,眼中闪着认真的光,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云彻微微颔首,嘴角不受控制地浅浅牵动一下。
三日后,午后时分。
云彻和周浅浅站在一座林木稀疏的山岗上,居高临下望去,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视线尽头——那便是新月城。
与记忆中繁华热闹的边城,还有沿途听闻的盛景不同,此刻的新月城,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之中。高大厚重的城墙之上,巡弋的士兵明显比往日多了数倍,冰冷的盔甲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寒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商旅不绝的几座城门,此刻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士兵们正进行着比以往严格数倍的盘查,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被反复核对身份、搜查全身。
城门附近,隐约可见一些穿着黑色劲装、袖口绣有虎头图案的彪悍武士,他们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进城的每一个人——正是黄家的黑虎卫。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四大家族的旗号。
原本飘扬在各大家族产业、府邸上方的各色旗帜,许多已经不见踪影。尤其是城西那片原本属于南宫家、建筑巍峨的区域,远远望去,南宫家标志性的、绘有流云家徽的旗帜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颜色驳杂的旗号。
南宫府方向似乎格外“热闹”,车马进出频繁,却没有半分往日的井然有序,反倒透着一股强行占据的喧嚣与蛮横——南宫家,是真的倒了。
“果然易主了。”云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
南宫贺没有撒谎,南宫家倒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黄家、万家,还有那个叛徒南宫阙,瓜分起南宫家的基业来,效率真是惊人。
他没有贸然靠近城门,而是带着周浅浅,绕着新月城外围缓缓移动,仔细记下守卫站位、换岗时辰,搜寻可以入城的隐秘缺口。
天色渐渐向晚,暮色为新月城的城墙披上了一层灰暗的纱衣,天边渐渐亮起几颗怯生生的星星,夜色悄然降临。
“浅浅,怕高吗?”云彻在一段城墙的阴影下停住脚步。这段城墙相对老旧,旁边是一片荒废的乱葬岗和杂树林,平日人迹罕至,守卫也相对松懈,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