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右边还有块小些的牌子,上头只孤零零五个字——“输赢对对碰”,再没别的说明。
有那好赌的闲汉看不明白,扯着嗓子就问:“掌柜的,这块牌子是啥讲究?”
一个穿着体面绸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这临时档口的主事,刚指挥伙计摆弄停当,闻言转过身,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朝四下拱了拱手:“各位乡亲父老,承蒙关照。这块‘输赢对对碰’的牌子,是等每一场比斗的对阵顺序定下后,当场开出双方赔率,供各位下注的。眼下还不知道谁对谁,所以没法子标价。”
众人这才恍然。又有人指着前两块牌子问:“那这两样的赔率,可是定死了不变?”
他这话一出口,周遭便响起一片哄笑,夹杂着几声嗤笑。
“我说兄弟,头回进赌坊吧?”一个满脸油光的汉子揶揄道。
问话那人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问不得么?”
眼看又要起口角,那赌坊掌柜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诸位,静一静,静一静。这位朋友问得好,咱们开赌坊,讲究的就是个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小号今日摆摊,自然也要把规矩说在前头。”
他走到那两块牌子前,用手指点了点:“这‘夺冠家族’与‘冠军天梯’,我们释月赌坊今日用的是‘浮动赔率’。什么意思呢?就是每打完一场,我们都会根据胜负结果,重新调整剩下所有人的赔率。所以啊,看准了哪位好汉,看好了哪家势力,趁早下注,锁住眼前的赔率,那才是正经。说不定您眼光独到,押中了一匹黑马,那可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兴奋、或贪婪、或好奇的脸,声音里带上了蛊惑的味道:“搏一搏,人拖变马驮。赔率反着买,豪宅靠大海。各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看好就下手,小注怡情,大注搏运,给我一百铜钱,说不定还你一千。”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勺冷水,瞬间点燃了人群。有那凑热闹的,摸出几个铜板,押在自己喜欢的武者名下,纯属图个乐子;也有指望赚点小钱贴补家用的,捏着汗津津的银币,反复比较着赔率,犹豫不决;更有几个眼珠子发红、呼吸粗重的,显然是将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指望着靠这一把翻身,从此吃喝不愁。
那掌柜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听着铜钱银币叮当作响,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十来个账房先生坐在桌后,运笔如飞,收钱、记账、发放盖了红印的凭证,忙得头也不抬。
就在这喧闹达到顶峰时,远处街道传来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城主大人的车驾到了。”
“四大家族的人也来了。”
人群里有人高声叫喊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赌摊移开,齐刷刷望向长街尽头。
“肃静——。”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硬生生将数千人的嘈杂议论压了下去。
只见比斗场中央,一身金色明光铠的宫统领按刀而立,面色沉肃,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他这一声喝,蕴含内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场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今日,乃金矿份额争夺战最终对决。”宫统领声若洪钟,远远传开,“比斗开始前,本统领有言在先。鉴于昨日擂台之上,两度出现死伤,有违切磋本意。故今日特增补一条规则——比斗之中,若再致对手死亡,则比斗双方,无论缘由,一概判负。望诸位选手,点到为止,好自为之。”
“哗……”他话音一落,台下观众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点头称是,觉得比武较技,确实不该以性命相搏;但也有人反对,认为既然是争夺关乎家族命脉的巨大利益,自然该全力以赴,生死各安天命,加上这条束手束脚的规矩,反而有失公允。
“宫统领。”观礼台上,黄霸天豁然起身,他身形魁梧,声如闷钟,“敢问宫统领,这比斗本是武者倾力相搏,以决高下。若加上这条不得伤人性命的规矩,难免让双方心存顾忌,难以施展全力。如此一来,比斗结果,是否还能公允地体现各家的真实实力?在下以为,此条规则,或可不必添加。”
宫统领闻声,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黄霸天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了几分:“黄家主,你这是在质疑本统领的裁决?”
“不敢。”黄霸天抱了抱拳,态度看似恭敬,眼神却锐利如刀,“在下只是就事论事,提出些许疑虑,想来尤家主、万家主、南宫家主,也应有同感吧?”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身旁另外三位家主。
宫统领不再看他,视线转向尤玉、万乘风、南宫阔三人,沉声问道:“三位家主,也是如此认为?”
万乘风捻着短须,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