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天终究待我周青不薄！”

魂体周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濒死的野兽看到了猎物，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与贪婪！他猛地转头，灼热的视线死死锁在云彻身上，像是要把他的皮肉、筋骨、神魂，都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就在我油尽灯枯、准备放弃的时候，让我遇到了你！云彻！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天大的机缘！是我周青重活一世的唯一希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能解你的毒？”云彻浑身汗毛倒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寒意，哑声问道。

“当然和你有关系！有天大的关系！”魂体周青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变得尖利刺耳，“一个多月前，在蝴蝶谷第一次为你诊脉时，我就惊觉，你濒死的身体里，竟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真气在流动！你竟然是一个已经修出真气的修真种子！”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在这凡俗地界，竟能自己摸到修真的门径。但这对我而言，不啻于绝境里的神迹，是老天爷送到我嘴边的、完美无缺的‘容器’！

“等等……你说我体内有真气？”云彻彻底愣住了。

他修炼《太上感应基础篇》月余，确实能感觉到丹田处的气旋，经脉里游走的暖流，可他一直只当这是内功的一种，从未往“真气”上想过，更没把自己和虚无缥缈的“修真者”三个字联系到一起。

“不错，老夫绝不会感应错。”魂体周青语气斩钉截铁，“虽微弱，却是实打实的真气流动。这也是我之后特意引导你修炼《太上感应基础篇》的原因。我本以为你只是误打误撞生出了气感，没想到……”

“难道修炼这《太上感应基础篇》，还有什么特殊门槛？”云彻忍不住追问。听周青的话里话外，这功法根本不是谁都能练的。

“无知！愚蠢！”

魂体周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魂体骤然剧烈波动起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还有一丝被触及痛处的恼怒：“《太上感应基础篇》是上古传下的修真真法，你以为是什么凡夫俗子拿着册子照猫画虎，就能练成的？修炼修真法诀，首要根基，便是身具灵根！灵根，你懂么？”

云彻默然。

前世看小说，他自然知道灵根是修仙的敲门砖，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在这个世界又该如何界定，他一无所知。

“哼，量你也不懂。”魂体周青冷哼一声，继续道，“所谓灵根，便是肉身之内，沟通天地灵气的根基。若无灵根，纵然悟性绝世，穷尽毕生岁月，也引不来半分灵气。唯有身负灵根之辈，方能叩开修真的大门。你说，若无灵根，能练这《太上感应基础篇》么？能么？”

“这世间，万人之中，都未必能降生一名灵根持有者。”

“那你的意思是……我有灵根？”云彻试探着问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所谓的“灵根”。

“你有没有灵根，说实话，老夫至今也没能确切探知。”魂体周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在你身上，我从未发现过明显的灵根痕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修炼《太上感应基础篇》，还成功引气入体了。这就证明，你必定身具修真资质，而且……”

他的声音再次亢奋起来，魂体都因激动微微发亮：“你竟在短短月余，就将这基础篇修到了一层顶峰，距离突破近在咫尺！这般进境，就算放在上古修真盛世，都算得上一等一的天才！你的资质，恐怕不弱于传说中的天灵根！哈哈哈，老夫果然气运未绝，竟能捡到你这等绝世璞玉！真是天助我也！”

天灵根。

纵然云彻并不通晓这三个字代表何等尊崇的地位，可从周青那近乎狂热的眼神之中，他清清楚楚读懂一件事：自己这具身躯，对于眼前这缕残魂而言，是世间难求的至宝。

云彻看着状若癫狂的他，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就算我有修真资质，和你解毒、恢复功力，又有什么关系？”

“你…… 到底…… 想要什么？” 云彻一字一顿。

胡青牛没有立刻作答，转头望向那口漆黑如墨的地下寒潭。昏黄眼眸之中翻涌着万般情绪，执念、疯狂、挣扎，还有被压抑百余年，近乎扭曲的求生渴望。

“想要什么？” 他低声重复一遍，声音轻得近乎自语，“老夫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我要复仇。我要把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尽数夺回来。” 他重新转回头，牢牢盯住云彻，浑浊双目骤然爆发出刺人的灼光。

“以我原本修为，本活不到这般年岁。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化作一抔黄土。老夫穷尽毕生钻研医道药理，救过无数旁人性命，偏偏救不了自己。”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枯槁干瘪、微微颤抖的手掌。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