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阵双方,依旧是南宫家对黄家。
有了路向东血溅当场的前车之鉴,南宫家的席位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有人面现悲愤;有人眼神闪烁,眉梢眼角尽是难掩的忧虑;更有人面色惨白,显然是被先前那血腥一幕震慑得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大长老南宫翔,目光沉沉地落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身上。那是他的亲侄子南宫震,南宫家年轻一辈里最出挑的苗子,一手判官笔打穴功夫出神入化,亦是实打实的九星武者。
按照原先的谋划,这最后一场本就该由他出战,不求必胜,但求能试探出黄家压阵之人的底细,即便不敌,保个全身而退总该不难。
可经历了曹凯那毫不留情的一刀,南宫翔的心思,彻底动摇了。他望着南宫震,喉结滚动,沉声又问了一遍:“阿震,这一场……你当真还要上?”
南宫震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闻言对着南宫翔重重抱拳,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翔叔,不必再劝了。武者争锋,本就生死有命,若因惧怕流血便畏首畏尾,心中必生怯懦之隙,武道之心蒙尘,此生恐怕再难寸进。这一场,我必须上。”
南宫翔望着侄子眼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决绝,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郑重与叮嘱:“好!既如此,你去。但你千万记住,事有不可为,当即刻开口认输!留得青山在,方有日后可言。人,只有活着,才有其他一切!”
“侄儿明白,会审时度势,绝不逞强。”南宫震重重点头应下,转身,迎着全场数千道目光,大步流星走向那座尚染着血污的比斗台。
他站定在台中央,手中一对精钢判官笔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目光如炬,直直投向黄家席位,朗声道:“在下南宫震,请教黄家高招,请黄家朋友上台赐教!”
“呵呵,没想到南宫家倒还有几个带种的,不怕死的。”
一个带着浓浓讥诮的沙哑声音响起,人随声至。一道身影自黄家席位上掠出,身法迅疾如鬼魅,话音未落,人已稳稳落在台上,与南宫震遥遥相对。
来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皮焦黑,剑眉虎目,颌下留着寸许长的钢针般短髯,头发随意挽起以一根竹簪别住,外罩一件古铜色短打衣衫,腰间鼓鼓囊囊,手中提着一对寒光闪闪、形制奇诡的兵器——子午鸳鸯钺。
双钺形如弯月,边缘开刃,钺身带着数个锋利的枝杈钩刺,既能锁拿对手兵器,又可刺可割,招式奇诡难防,正是江湖中最阴狠难缠的短兵之一。
看清来人面貌,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之声。
黄霸地!黄家二当家,家主黄霸天的亲弟弟,新月城成名已久的凶悍人物!传闻其一双子午鸳鸯钺练得出神入化,狠辣诡谲,在九星武者中罕逢敌手,更曾凭此硬抗大师级武者十余招而不败,一身硬功早已登峰造极。
南宫震心头也是猛地一沉。他虽早有猜测,这最后一阵黄家必然会派出压箱底的狠角色,也做好了面对黄霸地的准备,可当真与这凶名赫赫的悍匪对面而立时,那股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的凶戾杀气,依旧让他呼吸一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悸动,双手持笔横于胸前,抱拳沉声道:“原来是黄二当家,久仰大名,请赐教。”
“南宫震,”黄霸地嘴角扯出一抹满是戏谑的狞笑,目光却冰冷如刀,上下扫过南宫震,如同在看一具死尸,“听我一句劝,现在乖乖认输,滚下台去,还能留个全须全尾的体面。待会儿动起手来,我这钺可认不得人,刀钺无眼,万一我一个收手不及,取了你的小命……啧啧,那可就太可惜了。哈哈哈哈!”
他这话看似劝说,字字句句却极尽折辱,狠狠扎在南宫震的脸上,更是扎在台下所有南宫家人的心上。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折辱挤兑,南宫震若是此刻退缩,南宫家今日在新月城丢的脸面,便再也捡不回来了。
果然,南宫震脸色瞬间一沉,气血翻涌,怒喝一声:“黄二当家休要猖狂!胜负如何,比过方知!即便南宫震学艺不精,有个马高镫短,也只怪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好!倒是条硬汉子,有担当!”黄霸地怪笑一声,忽然扭过头,斜睨了一眼台下脸色铁青、须发倒竖的南宫翔,意有所指地扬声道,“比你家里某些输不起就想上台耍赖的老家伙,可强多了!”
“你……!”南宫翔在台下听得真切,气得颌下胡须乱颤,浑身气血翻涌,若非宫统领那道冰冷的目光适时扫来,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再次飞身掠上台去。
擂台之上,两人再无半分废话,各自凝神,拉开了架势。
说来也巧,二人所用皆是短兵,走的全是近身搏杀、险中求胜的路子。黄霸地的子午鸳鸯钺攻守兼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