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城。
四大家族争夺新发现金矿份额的比斗大会,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新月城东南十里外的旷野上,已聚起数千人众。喧哗声、叫卖声、议论声盈天。
人群中央,一座长宽各二十余丈、以巨木夯土搭建的坚固比斗台巍然矗立,台面铺着厚实耐磨的牛皮毯,四角竖立四面玄色旗幡,晨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
辰时前后,一阵如雷蹄声轰然撞碎清晨的喧闹。
先是两百余黑甲骑士,队列严整,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驰出城门,直奔比斗场。人群如潮水般纷纷避让,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马蹄敲打碎石地面,响起节奏分明的嘚嘚脆响。
“是城主府铁卫!城主大人到了!”
紧接着,又是一彪人马,气势汹汹而来。当先一杆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斗大的“黄”字,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撕裂清晨的空气。为首者面庞黝黑,目光如电,顾盼间自有威势,正是黄家家主黄霸天。
其身旁一人,相貌与之有六七分相似,神色阴鸷,乃是其弟黄霸地。更引人注目的,是黄霸天左侧一名锦衣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人,所过之处,人群中响起阵阵压低嗓音的、夹杂着鄙夷与暧昧的议论。
“看,那是黄家少主黄少华……”
“嘿,这位爷可是‘名声在外’……”
“这位的名头,在新月城可是早传出去了……”
巳时将至,一声清越的铜锣响彻全场,压下了所有嘈杂。
“城主到……”
唱名声中,一名身着紫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登上比斗台侧专设的高台主座。他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正是新月城主,释道临。
“黄家主到!”
“尤家主到!”
“万家主到!”
“南宫家主到!”
四声唱名接连响起,四位执掌新月城半壁风云的家主依次登台。
黄霸天面色冷硬如铁;尤玉眉眼流转,风情万种;万乘风脸上挂着从容笑意;南宫阔神色沉静安稳,身上旧伤已经大好,行走之时虽偶有一丝滞缓,却再无之前奄奄之态,七叶一枝花的药效已然实实在在显现。
四人向释道临见礼后,依序落座。尤玉眼波婉转,掠过释道临之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坦然落座于城主左手,紧挨着黄霸天。万乘风与南宫阔则居于城主右手。
释道临眸光淡淡扫过四人,微微颔首,朝身侧侍立的金甲将领递去一个示意。
“当……”
铜锣再响,全场迅速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比斗,正式开始!”
金甲统领,姓宫,乃城主释道临心腹爱将,本身亦是一位大师级武者。他大步流星步至台心,身姿挺拔如松,声如洪钟,震得全场嗡嗡作响,再次重申比斗规则:
“……四家各出十人,修为限‘大师境以下’。一对一擂台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最终决出前五名,依名次核算家族积分,积分高低定金矿份额分配。最后一名,颗粒无收。此乃四家与城主府事先约定,望各位家主谨守承诺,莫要失了江湖规矩。”
话音稍顿,宫统领目光扫过四大家族阵营,语气愈发沉肃:“比斗台上,刀剑无眼,各凭本事胜负,城主府不予干涉。但若对手已主动离场,或开口认输,胜者不得再下杀手、赶尽杀绝!违者……视同挑衅城主府威严,杀无赦!”
这一句狠话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规则宣讲完毕。现在抽签,确定首轮对战次序。”
宫统领转身,从身旁侍从手中捧过一只乌木匣,匣身雕着繁复纹路,内置四枚一模一样的漆黑木牌,缓步走向主看台,姿态恭敬却不谦卑。
“万家先来。”万乘风爽朗一笑,抬手抚了抚颌下胡须,率先起身,从木匣中抽出一枚木牌,指尖一翻,只见牌面刻着一个朱红“二”字,语气依旧轻快,“倒是个不早不晚的位次。”
“万家主,第二轮对战。”宫统领高声唱喏,声音传遍全场,让围观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南宫阔紧随其后,神色沉稳,伸手从木匣中抽出一枚木牌,翻过来一看,正是朱红“一”字,他微微颔首,神色未变,缓缓坐回原位。
“南宫家主,首轮对战,请准备。”宫统领沉声说道。
木匣随即被端至黄霸天与尤玉面前。尤玉眼波流转,抬眸看向黄霸天,未语先笑,声音柔婉如丝,娇声道:“黄家主,素来听闻黄家行事大气,今日该不会与小女子争这先抽的彩头吧?”
黄霸天面皮微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闷哼一声,侧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