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哥哥浑身筋骨尽断,经脉破损,内腑重创,连呼吸都微弱得时断时续,怎么可能‘伪装’?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歹意’?爹爹,你摸摸他的脉,你自己看,你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伤得很重!”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含着晶莹的泪水,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直视着父亲冰冷的眼睛,声音异常坚定。
“不能动?真的?”听到女儿如此笃定、带着哭腔的辩白,他沉声问道,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方才的杀意。
又见床上那年轻人确实气息微弱,胸口起伏艰难,被层层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全然没有半分威胁的模样,胡青牛眼中的凌厉之色,稍稍缓和了那么一丝。但他并未立刻放松警惕,指尖的银针依旧没有收起,只是冷冷地、再次从头到脚审视了云彻几眼,目光依旧锐利,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破绽。似乎要穿透层层绷带,看清云彻体内的真实状况,分辨他所言是否属实。
“胡前辈,晚辈……句句属实。”云彻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愈发虚弱,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胸腹间的闷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凭前辈通神的医术……当可听出,晚辈现在……五脏俱损,经脉寸断,生机……已然濒临枯竭。晚辈……真的是阴差阳错之下,才从祁连山悬崖坠落此谷,绝无……任何不良居心,还请前辈明察。”
胡青牛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侧过脸,双目微阖,耳廓微动,似在凝神细辨——辨云彻那细如游丝的呼吸,辨他胸腔里微弱却还算规律的心跳,更辨那气血在破损经脉中艰难流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滞涩杂音。身为医术通神的“杀人神医”,他无需搭脉,仅凭这细微的声响,便能将云彻的伤势与生机,猜得八九不离十。
片刻沉寂后,他眼中那层凝着的冰寒,终于消融了大半,却依旧裹着几分未散的戒备。他从鼻腔里闷哼一声,抬步上前两步,在床边那张胡浅浅早已搬来的矮凳上缓缓坐下,指尖微弹,那几枚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银针,便如游丝般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宽大的袖袍之中,没留下半分痕迹。
“哼,看来,你确实伤得离死不远,倒不像装的。”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与冷硬,却已全然没了方才那股赤裸裸的杀意,目光落在云彻被绷带裹得严实的胸口,沉声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老夫便是拼着欠你一份人情,也绝不会留你性命。”
“爹爹!”胡浅浅见父亲终于松了口,肯听云彻解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听他依旧这般冷言冷语,还是忍不住撅起小嘴,带着几分委屈与埋怨,一边用袖口胡乱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一边拉了拉父亲的衣袖,“云彻哥哥都伤成这样了,连说话都费劲儿,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吗?干嘛总这么凶呀。”
“你啊……”胡青牛无奈地摇了摇头,独臂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那抹沉冷被浓浓的宠溺取代,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就你心善,不知人心险恶。”说罢,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床榻上的云彻,神色又恢复了几分凝重,沉默着等待他开口。
云彻缓了缓气息,喉间的干涩稍稍缓解,才用虚弱声音缓缓开口:“胡前辈,您贵人多忘事,或许早已不记得晚辈。大半个月前,新月城南宫世家的晚宴之上,晚辈有幸远远瞻仰过前辈尊容,只是彼时前辈身侧宾客环绕,想必未曾留意到晚辈这等无名小卒。如今晚辈重伤在身,无法起身行礼,还请前辈多多海涵。”
他刻意提起新月城的交集,便是想先拉近距离,消解几分胡青牛的敌意与戒备——毕竟有南宫阔这层间接关联,总能让这位古怪神医多添几分耐心。
“哦?新月城……南宫家?”胡青牛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思索,眼底闪过几分茫然。新月城南宫家的邀约,他却还记得——彼时是为南宫阔诊治那棘手的奇毒,晚宴之上宾客云集,他心思全在南宫阔的伤势上,对周遭的人确实未曾过多留意。
云彻见他神色微动,知晓他已然记起几分,便不再催促,又缓了口气,继续用平稳却虚弱的声音说道:“至于晚辈为何会闯入蝴蝶谷,说来话长,也实属无奈,全是一场意外。”
紧接着,他便缓缓叙述起前因后果——受南宫阔与燕南天所托,远赴北狄健康城寻找“七叶一枝花”这解毒圣药;鬼市拍卖会上,为争夺药材与各方势力周旋;归途之中,遭兰家与不明势力联手截杀,步步紧逼;边关严查,无法通行,无奈之下只能冒险翻越祁连山;山中偶遇恐怖巨蛇“过山峰”,死里逃生;最终在悬崖之巅,被未来宗长老黄月娥追上,走投无路之下,只能以死相搏,最终坠崖,侥幸未死,漂流至此。
他叙述得简明扼要,却将每一处关键凶险都清晰道来,唯独对“手雷”以及自己如何从大师级的黄月娥手下侥幸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