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苏醒(1 / 2)

目光微移,能看到床前不远处,有一张小方桌,两把小凳子。无一例外,皆是柔和的粉色。桌上,似乎还摆着一个粗陶花瓶,里面插着一把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颜色姹紫嫣红,在这满目粉色中显得格外跳脱,正幽幽散发着清雅的、带着山野气息的芬芳。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除了床、桌、凳,他似乎还瞥见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同样带着粉色雕花的痕迹。

但更多的细节,他无法看到了……因为他的脖颈,他的头,仿佛与身体失去了联系,完全不听从指挥,无法转动分毫,视线只能局限在这狭窄的正面范围。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女子的闺房?

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暂时甚至压过了身体的疼痛。这屋内的陈设、色调,无一不在告诉他,这里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闺房。可他怎么会在这里?记忆,分明是……

是祁连山绝顶的悬崖。

是黄月娥狰狞的面孔。

是自己拉响手雷时决绝的意念。

刺眼的爆炸火光。

悬崖坠落时呼啸的狂风。

是身体被爆炸气浪掀起、坠向无底深渊的失重与冰冷。

还有那场绵长又真实的前世旧梦。其余记忆,尽数模糊。

自己……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

两颗高爆手雷,几乎是在零距离紧贴胸口爆炸。即便有战术背包的微弱阻挡,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也足以将他五脏六腑震碎,骨骼尽断。更何况,之后是从那不知多高的悬崖坠落……按理说,即便没被当

场炸死,摔也摔成肉泥了,绝无生机。

侥幸?奇迹?云彻从不相信这种东西。

他尝试着,集中全部精神,向自己的右手食指发出“动一下”的指令。

没有反应。

左手食指。

没有反应。

脚趾。

没有感觉。

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四肢是否还连接在身上。除了胸腹间传来的、绵延不绝的闷痛与呼吸时的滞涩感,他对自己身体其他部位的感知,一片空白。仿佛这具躯体,只剩下了一个能够思考、能够疼痛的脑袋,和一副勉强维持呼吸的胸膛。

身体不听使唤,仿佛这具躯壳已经“死”了,只剩下意识还被困在这残破的囚笼里。

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爬上心头: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死了?现在这只是残存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的状态?就像那些志怪小说里写的,人死后魂魄不散,滞留阳间?

又或者……是又一次“灵魂穿越”?就像他莫名其妙从蓝星来到这个大陆一样,这一次,是从云彻的身体里,又穿越到了另一个重伤垂死、或者刚刚断气之人的身上?

纷乱的思绪如同暴风雨中的海藻,在他脑海中疯狂搅动。疼痛、疑惑、震惊……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心绪难平。

就在他心神激荡、满脑子胡思乱想,试图理清这诡异处境时……

“吱呀……”

一声轻响,是木门被从外面推开的声音。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一阵清脆悦耳、如银铃摇动、又如山泉叮咚的少女歌声,随着房门的开启,轻快地飘了进来。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昨天昏迷前听到的,正是这个声音。

“白又白……”歌声断续,一个轻盈的身影随着歌声闪进了屋内。来人似乎心情不错,哼着歌,径直走向那张粉色的小方桌。她背对着床榻,云彻只能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鹅黄色的长裙,布料柔软舒适,裙摆几乎曳地。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在头顶精巧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样式简洁却剔透莹润的玉簪斜斜固定,露出白皙优美的后颈。

少女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新采摘的一把还带着露珠的野花,插入那个粗陶花瓶,仔细地调整着花枝的角度,让它们看起来更错落有致。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对美好事物的珍视。

“啊!云彻哥哥!你醒了?”

少女似乎终于调整好了花束,满意地拍了拍手,一转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床榻。

下一刻,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骤然睁大,里面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仿佛夜空中骤然点亮了星辰。

她低呼一声,几乎是跳了起来,三两步就扑到了床前,弯下腰,一张写满了关切与激动的小脸,瞬间占据了云彻的整个视野。

清澈得如同秋日山涧泉水的眸子,长而卷翘的睫毛因为惊喜而微微颤动,挺翘的鼻梁,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如同初绽花瓣般的娇艳红唇,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