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鬼市拍卖会(九)(1 / 2)

大王子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再喊价?他身上能动用的现钱,已经不足一千二百万金币。而且这株药再珍贵,一千多万的价格也早就溢价到姥姥家了。就此收手,好歹能保住点家底,可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被自己亲弟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到没钱退缩,这张脸……他往哪儿搁?

“一千一百万!”他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个数字,几乎是最后的挣扎。

鬼面立于高台,面具后的目光来回打量二人,唇角似有微扬。这般两强死磕,正是地下拍卖会最乐于见到的局面。

“一千一百零一万。”对方跟得死死的,活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一点一点磨着他的耐心、财力和脸面。

大王子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是真喊不动了。钱快没了,脸也丢光了,再继续下去,只会变成更大的笑话。可就这么认输……那股憋屈和不甘,跟毒蛇似的在他心口疯狂啃噬。

就在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僵持时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王子要含泪吞下这口恶气、那位阴恻恻的老兄又要拿下一场羞辱胜利的时候——

“一千五百万。”

一道平静、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当场就把那令人难受的拉锯气氛给砸得稀碎。

大王子猛地扭头看去。只见前排靠右的位置,那个之前花十一金币捡了块破铁片、戴着斗笠的俊美青年,正慢悠悠放下手里的六十六号牌。

青年大半张脸藏在斗笠阴影里,火光一明一暗,可那股淡定的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大王子的目光和云彻在空中对上一瞬。他没从对方眼里看到挑衅,也没看到讨好,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顺手帮个忙的淡然。

不管怎么说,这个报价跟天上掉下来的救星一样,直接砸碎了那个“一万加一万”的死循环,把他从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硬生生拽了出来!大王子心里瞬间五味杂陈,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绝处逢生的感激,这个陌生来客骤然出手,恰好给了他体面退场的台阶。他朝着云彻的方向,极其轻微、几乎没人看得出来地点了下头。

喊价的正是云彻。

他一直在等,像个最沉得住气的猎手,看着场上局势变化,掐着最合适的出手时机。他不是闲得慌去掺和王室斗争,也不是特意要救大王子,他从头到尾就一个目标——七叶一枝花。

等价格被这对兄弟抬到虚高、陷入死局,大王子明显快顶不住的时候,云彻知道,轮到自己上场了。要出手就必须一锤定音,直接报一个能镇住全场、尤其是能打断那位三王子无限恶心人的价格。

一千五百万金币!搁市面上都能买三株品相不错的七叶一枝花了。可云彻半点不在乎。

就像南宫阔当初紧紧抓着他的手,反复叮嘱的那样——不惜一切代价。对南宫阔来说,这不是一株药,是活下去的全部指望,是续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解掉那毒,他撑不过十年。这份重量,云彻心里比谁都清楚。别说一千五百万,就算是两千万,只要他卡里有钱,对方敢跟,他就敢继续往上加。

这株药,他今天拿定了。

一千五百万的报价,跟一块巨石砸进深潭似的,会场里不只是骚动,直接陷入了一阵短暂得吓人的死寂。

所有目光,不管是惊愕的、贪婪的、看热闹的、还是暗藏歹心的……这一刻,齐刷刷钉在了那个举着六十六号牌的年轻身影上。

斗笠宽檐遮脸,火光晃得人影忽明忽暗,可他喊出天价之后,依旧稳如老狗,跟买了颗大白菜似的从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这份淡定,比咋咋呼呼更吓人。

云彻端坐不动,甚至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仿佛周围那些视线根本不存在。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脏这会儿正跟打鼓一样狂跳,掌心冒的冷汗都快把衣料浸透了。

他不是心疼那一千五百万,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大意了,而且大意得离谱!

以他平时的谨慎,来到这种龙蛇混杂、法外狂徒扎堆的地下拍卖会,怎么说都该易容改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可这几天一路奔波,找药心切,再加上对自己实力和底牌有点自信,居然把最基本的伪装给忘了。现在,他这张年脸,已经被在场五六十号人看得明明白白。

更要命的是,他刚刚用一千五百万,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老子超级有钱,而且钱还多着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种没王法的地方,露富,跟找死没区别。拍卖会的规矩只能保这一会儿,出了这山谷,十里之外就是弱肉强食的荒野。他已经能清晰感觉到,不少目光里藏着的根本不是好奇,是赤裸裸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