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一次。”鬼面人沙哑的嗓音适时响起,平稳无波,仿佛对台下这兄弟阋墙的戏码早已司空见惯,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多给一分。
“六万,两次。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他例行公事般环视全场,目光在那“三弟”所在的角落刻意停留了一瞬。
无人应声。台下只有几声压抑的嗤笑,和几不可闻的窃窃私语。
“六万,三次!”
包着红布的木槌落下,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成交!恭喜三号贵宾。”
两名戴白巾的小厮立刻上前,一人端起夜明珠,一人捧着付款玉盘,快步走到大王子面前。大王子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可在这规矩森严、守卫环伺的鬼市,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强忍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镶嵌着硕大宝石的金卡,重重拍在玉盘上。
完成交割时,他看向自己那位“三弟”所在方向的眼神,已是冰寒刺骨,杀意凛然,仿佛要把那一片空气都冻结撕碎。
六万金币,纵然贵为王室子嗣,也绝非一笔可以随意挥霍的小数目。
三王子却浑不在意,悠然拿起面前茶盏浅浅啜饮,方才那一场针锋相对,于他而言好似一场无关痛痒的消遣
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愈发压抑紧绷。
第一件拍品便在这样诡异而充满火药味的氛围中落幕。
很快,第二名小厮端着新的、同样盖着红绸的托盘,低头快步走上高台。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二件拍品。”
鬼面人说着,示意小厮揭开红绸。
红绸滑落,露出托盘内的物件。会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毫不掩饰的嘘声和失望的叹息。许多人只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挪了挪屁股。
只见托盘中央,放着一块约莫一尺见方、厚度不足半寸的灰扑扑“板子”。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糙,表面毫无光泽,灰暗陈旧,布满细微的凹凸和划痕,看着就像从某件废弃了百年的铠甲上剥落下来的废料,和方才那光华夺目的夜明珠形成了惨烈到可笑的对比。
鬼面人看到台下众人的反应,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件东西本不该出现在正式拍卖名录,可委托之人来头不小,还信誓旦旦说此物来历非凡,拍卖会多方测试也未能弄清材质,才抱着“万一有识货的”渺茫希望拿来一试。现在看来,果然是烫手山芋。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诸位,稍安勿躁,切莫以貌取物。此物虽其貌不扬,却是一件难得奇物。据委托方称,此物得自一处古老遗迹的最深处,质地奇特,非金非木,非石非玉。我拍卖会曾请高手,以百炼精钢刀剑奋力劈砍、以烈火灼烧数个时辰……皆不能损其分毫。”
这番介绍,并未引起多少波澜,反而让台下的嗤笑声更明显了。
江湖上号称“刀枪不入”的护具多了去了,可一块来历不明、形状不规则、既无法熔铸也无法打造成型的残片,实在太过鸡肋。有这钱,不如去买把好刀。
鬼面人心中暗叹,知道这东西十有八九要流拍了。他只得按捺住烦躁,用比之前更快的语速道:“第二件拍品,无名奇物残片,起拍价……十金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金币。感兴趣的贵宾,请出价。”
场中一片令人尴尬的死寂。
只有火盆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足足过了半盏茶功夫,依旧无人举牌。许多人已经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低声催促着赶紧上下一件像样的拍品。
鬼面人脸上火辣辣的,加快了语速:“十金币,第一次……”
“没人要就快换吧!磨蹭什么!”
“就是,一块破铁片也好意思拿来拍卖?别浪费大伙儿时间!”
台下响起几声毫不客气的催促,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鬼面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几乎想立刻喊出第三次,结束这场闹剧。
“十一金币。”
一个平静、清越,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磁性的声音,在会场前排不太起眼的位置响起。
鬼面人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正是那位号码为“六十六”的年轻斗笠客。
虽然只加了一枚可怜的金币,可这声音在此刻听来,简直如同天籁!至少,避免了流拍的尴尬记录!他看向云彻的目光,几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
“六十六号,出价十一金币!一次!”鬼面人几乎是抢着喊出来的,语速快得生怕云彻反悔。
“哗……”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人纷纷侧目,看向云彻所在的方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