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看到这张卡，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面具后的眼睛骤然瞪大，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以及迅速涌上的、近乎本能的恭敬与惶恐。

能持有这种大陆顶级钱庄联合发行、存储额度骇人听闻的贵宾晶卡的人，无一不是富可敌国、背景深不可测的巨擘或是超级世家核心人物，绝不是他一个看门小卒能得罪得起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接过黑晶卡，动作带着十二分的虔诚，仿佛捧着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只是略微感知到卡中那庞大到让他灵魂都微微战栗的余额信息，便立刻躬身，以比刚才恭敬十倍的姿态双手把卡递还，声音都放低放缓了许多：“贵客恕罪！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贵客！您请进！往前谷内右转，有灯火的地方就是拍卖场。拍卖会大概一炷香后开始，祝您今晚能顺利拍到心仪之物！”

说着，他迅速从怀里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质地似木似铁、触手温凉的深灰色号码牌，恭敬地双手奉上。

牌子上用某种暗红色、像干涸血迹般的颜料，写着一个数字：六十六。

前倨后恭，不过转瞬之间。在这见不得光的地下世界，财富与权势，就是最硬气、最无需辩驳的通行证。

云彻默然接过黑晶卡和号码牌，不再看那卑躬屈膝的黑袍人一眼，轻轻一抖缰绳。

青骢马迈着沉稳步伐，驮着他，向着山谷深处那片隐约透出几点摇曳火光的黑暗行去。

前行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终于隐隐透出点点灯火

所谓的“拍卖会场”，简陋粗犷得有些刺眼。

山谷深处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被简单清理出来。中央是一个用大小不一的岩石和夯土草草垒起、约五尺高的方形土台。台上孤零零放着一张厚重原木八仙桌，桌面上铺着深色绒布。

高台四个角落，各安置着一个几乎半人高、锈迹斑斑的巨大铁制火盆。盆里堆满粗大松木，此刻正熊熊燃烧，跳跃的赤红火焰发出噼啪爆响，把高台及其周边数丈范围照得一片通明，也将更远处嶙峋岩壁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诞。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赤裸裸彰显着此地的临时性与隐蔽性。

而参与拍卖的“客席”，更是敷衍得可以。几百张高低不一、新旧各异、甚至材质都各不相同的小木凳、破椅子，还有表面平整的石块，像垃圾一样胡乱散落在台下。

许多木凳看着年代久远，表面被磨得油光发亮，还留着可疑的暗渍；有些明显缺胳膊少腿，用石块或木片勉强垫着，坐上去就吱呀作响，摇摇欲坠。整个会场，透着一股“能用就行”、刻意营造的粗粝与混乱，和拍品可能具备的价值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此刻，会场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五六十人。人人或是蒙面，或是兜帽罩头，彼此之间刻意留出距离，，泾渭分明，像一个个孤立的岛屿。

只有少数几处，看似相熟的人凑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窃窃私语，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更多人则独自踞坐，有的斗笠低垂，闭目养神；有的把玩着手中匕首或念珠；有的目光不断扫视每一个新入场的人。气氛压抑沉默，弥漫着彼此猜忌与紧张等待。

一名灰袍人迎面走来，脸上戴一张狰狞鬼脸面具，嗓音沙哑低沉：“贵客，请出示验资凭证。”

云彻再度取出黑晶卡。灰袍人核验完毕，态度愈发恭谨，双手奉上一块刻着 “六十六” 的木质号码牌。

“贵客请随意落座。”

云彻目光平静扫过全场，在靠近前排的位置找了张还算结实的木凳，安静坐下。

他把斗笠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面容。随后微微低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把五感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会场内每一丝细微声响与气息变化。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一阵整齐、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从会场入口处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云彻抬眼望去。只见十余名身材异常魁梧高大、统一穿着黑色紧身劲装、脸上覆盖着狰狞“青面獠牙”金属鬼面的彪形大汉，排成两列鱼贯而入。他们行动迅捷无声，落地沉稳，显露出不俗的下盘功夫。

进入会场后，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在高台外围围成一个松散的警戒圈。每人手中，都平端着一把已上弦、闪烁幽冷寒光的军用劲弩，弩箭箭头在火光下泛着蓝汪汪的诡异色泽。他们背上，还统一斜挎着厚重鬼头大刀。

这阵势，与其说是维持秩序，不如说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见到这些“守卫”入场，会场里原本还有的些许低语声瞬间彻底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紧，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那些原本闭目养神的人也纷纷睁开眼，眼中精光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