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浅浅(1 / 2)

只见那女子生着一双极亮的眸子,此刻虽蒙着惊惶泪光,却依旧澄澈如方才饮马的山溪,黑白分明,不染半分杂尘。一番奔逃惊吓,肌肤泛着苍白,却依旧细腻堪比上好羊脂美玉,泛着一层淡淡的莹润微光。

秀挺鼻梁,唇线柔美。此刻唇瓣因干渴与恐惧失了血色,反倒衬得那眉眼间的脆弱愈发惊心动魄。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情态。

这张脸……这张脸!

云彻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连血液都似在瞬间冻结。一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大脑疯狂消化眼前这荒诞的景象,让他浑身僵硬。

“浅……浅浅?”

异世漂泊,本以为前世故人早已相隔阴阳,可此刻眼前,却撞上来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庞。这份冲击,几乎要冲垮他紧绷多年的心防。

他失声低呼,声音里裹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没错,周浅浅!他前世生死与共的战友周深,唯一的妹妹。那个总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唤他“云彻哥哥”,惹得周深醋意大发,硬拉着他灌了十几瓶啤酒、啃了半宿烤串才肯罢休的姑娘。

周深曾搂着他的脖子,半醉半醒地放话:“云彻,你要是敢让我妹掉一滴眼泪,老子这辈子跟你没完!”

虽说他与周浅浅从未挑明心意,可在整个特种大队,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的情愫,只等着喝喜酒的那一天。

他乡遇故知已是幸事,更何况是在这完全陌生的异世,猝然撞见一张与记忆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一模一样的脸。这份冲击,几乎要将他紧绷的神经扯断。

“大侠……你,你认得浅浅?”这次,轮到那黄衫少女愣住了。她惊愕地睁大了泪眼,连哭泣都忘了,定定地望着马上面色剧变的云彻。她万万没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恶熊岭,遇到的陌生侠士,竟然能一口叫出自己的闺中小名。

“你……你怎么会……”云彻喉头发紧,无数疑问涌上舌尖却又顿住。难道她也同自己一般,跨越时空坠落到这个世界?

可不等他问完,黄衫少女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愕瞬间被更深的焦急取代。她非但没有借着这层“相识”的契机向云彻靠近求救,反而急急忙忙挥着手。声音带着哭腔催促:“少侠,快走!别管我!他们是‘恶熊帮’的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你打不过他们的!”

她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竟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只想让云彻趁早脱身,不愿连累这个方才喊出自己小名的陌生人。

这种全然不顾自身绝境这份纯粹的善良,叫云彻心底一暖,随即一股冷冽怒意翻涌上来。

“恶熊帮?”云彻被她急切的举动唤回几分神智,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冷冷扫过已追至十步开外的两名灰袍壮汉,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很厉害么?”

那神情,仿佛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号,只剩几分纯粹的疑惑。

“额……”黄衫少女被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噎得一窒,差点没喘过气来。看这位少侠的气度,不像是装腔作势,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恶熊帮的凶名?

“恶熊帮是盘踞在这恶熊岭的一伙强人……”少女定了定神,不敢耽搁,用最简洁的话语飞快道来。

云彻这才恍然。此处乃大庆国最北端、与北狄接壤的缓冲地带,山高林密,官府势力难及,向来是三不管的灰色区域。五年前一伙流匪自北狄逃窜至此,自号“恶熊帮”,凭着心狠手辣,迅速占据此地。原住山民要么屈服,要么流离失所,至于反抗的……坟头的野草早已不知换过多少茬了。

这帮派实力算不得强悍,帮主堪堪跨入九星门槛,手下帮众更是良莠不齐。他们能长久盘踞,全凭一个“滑”字,专挑软柿子捏,从不招惹真正的硬茬。大势力不屑争夺这片贫瘠山地,官府又要全力防备北狄入侵,更无暇顾及这偏僻山岭里的“小毛贼”,也就任由这伙匪寇在此盘踞作乱反倒苦了那些不得不从此经过的小商贩。

听完,云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讥诮的弧度,缓缓转头看向那两名灰袍壮汉,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轻佻:“哦……这么一说,你们恶熊帮,名声在外,实力却也不怎么样。你们恶熊帮算不上有多凶恶,倒是格外会看人下菜碟”

“小杂种,真他娘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死!”那灰袍壮汉本就怒火中烧,此刻被云彻这轻飘飘的嘲讽一激,瞬间炸了毛,污言秽语如开闸洪水,眼神凶戾,恨不得将云彻生吞活剥。

“怎么,你们恶熊帮闯荡江湖,靠的不是刀枪,倒是这张嘴皮子?”云彻丝毫不恼,依旧好整以暇地靠在马背上,冷嘲热讽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我操你祖宗!没娘养的杂种,看爷爷今天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