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客厅并不算宽敞,约莫十余丈见方,布置却处处尽显考究。全屋以名贵铁力木构筑,木色沉厚,纹理古拙,没有繁复浮夸的雕花,自有一股温润厚重的气场。
地上铺着厚实的鹅黄色长绒地毯,脚踩上去绵软无声,消弭了所有脚步动静。
四面墙壁错落悬挂数幅水墨字画,意境悠远,笔力苍劲,皆是名家手笔。
屋角摆放数盆盛放的君子兰,翠叶劲挺,花色温润,悠悠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一踏入屋内,檀香、墨香混着兰草的清雅气息扑面而来,沁入肺腑。令人心神一静,方才宴会的纷乱心绪,竟就此平复了几分。
“哈哈……燕老弟,快请坐,各位随意,不必拘礼。”正于红泥小炉旁煮茶的南宫阔闻声抬头,露出真挚笑意。
见云彻也在其中,他既不惊讶也无客套,只如招呼自家晚辈般随意挥手让座,那份熟稔与信任,显露无遗。
单看这态度,就知道南宫阔跟幽狼小队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至少表面上的信任和亲近此人做得十分到位。
“好茶!”燕南天也不与南宫阔客套,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的檀木圈椅上,抄起刚斟满的碧绿茶汤,也不试温,仰头便灌了一大口。他咂了咂嘴,浓眉舒展,由衷赞道。这豪迈粗野的喝法,与雅致茶室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江湖人的坦荡,别有一番风味。
“你啊……”南宫阔摇头失笑,虚指点了他一下,语气熟稔调侃,“几十年了,还是这牛饮的毛病。这等需细品慢酌的好茶,到你嘴里,与牛嚼牡丹何异?简直暴殄天物。”
话虽如此,他手上却不停,慢悠悠提起壶,给燕南天空杯续上,同时抬眼招呼云彻等人:“云小兄弟,各位也尝尝,这茶……还入喉么?”
云彻依言端起白瓷薄胎杯。只见茶汤澄澈碧绿,色如初春新柳,干净得无一丝杂质。他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清冽悠远的茶香钻入鼻腔,直透心脾,仿佛带着山间晨露的灵气,连日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
他学着记忆中的架势,轻抿一口含在口中。
茶汤温润,入口稍稍带点清苦,转瞬就化开,一股浓郁香气从喉咙深处反涌上来,在口腔里慢慢散开回荡。
缓缓咽下后,舌尖和喉间竟泛起丝丝缕缕的甘甜,源源不断,满口留香。“口齿留香”这四个字,此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云彻忍不住闭上眼,静静感受了片刻,才睁开眼看向南宫阔,由衷开口:“好茶!”
这声赞叹绝非客套。两世为人,他自认也喝过不少好茶。前世甚至尝过特供的顶级玉泉龙井和武夷母树大红袍。可要论这杯茶带来的直透心神、洗去烦扰的纯净感,还有那层次丰富的韵味。竟比那些名茶还要更胜一筹。
这茶,绝对不是凡品。
“呵呵……”南宫阔眼中笑意更浓,看向云彻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心欣赏,像是遇到了知己。他将茶碗微微放下,眼神落在对方脸上。“看来云小兄弟是懂茶的人。难得,实在难得。”
他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眸光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不知小兄弟能不能说说。这茶,到底好在哪里?”
“品鉴不敢当,家主既问,晚辈便斗胆胡言几句,若有谬误,还望海涵。”云彻谦和一笑,将茶杯轻置桌上,目光坦然迎向南宫阔,“家主沏的这茶,看着汤色简单。实则暗藏玄机。依晚辈看。这茶暗合天地造化。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都蕴含在里面。相辅相成。才泡出这一盏难得的神韵滋味。”
“哦?五行俱全?”一旁只懂牛饮的汪岩瞬间瞪圆了眼,满脸懵圈地插嘴,“这……这茶里能有五行?”
“三哥请看。”云彻转向汪岩,语气平和如拉家常,耐心解释“茶本是山上的灵叶。属木。代表着勃勃生机和自然灵气。陆羽《茶经》开篇即言‘南方之嘉木’,正点其本源。这木扎根在厚土里,受雨露滋养,便是五行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宫阔,带着几分试探:“晚辈斗胆猜想,炒制杀青这关键一步,所用器具,应当是铁锅?”
“哈哈!”南宫阔抚掌大笑,眼中惊色更浓,“云小兄弟真乃神人也!正是以精铁锅,借文武火亲手炒制。你……竟能尝出来?”这已非客套,眼前青年。仅仅抿过一口茶汤,便能将制茶关键剖析得八九不离十,这般眼力见识,实在令人心中震动。
听南宫阔亲口证实,刘鹤、肖恒几人看向云彻的眼神顿时一变,仿佛重新认识了这名一路同行的少年,眸底满是惊奇与探究。
“各位兄长莫要如此看我。”被众人齐刷刷注视,云彻略感不自在,摆了摆手
他接着解释:“方才茶汤入喉,醇香之外,有一层十分清晰的收敛之感划过舌尖。这种爽利,带着一丝金属独有的清冽凉意,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