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看病赠方这一出,直接把宴会气氛推上了一个诡异的高潮。
一道道珍馐佳肴源源不断送上宴席,酒香弥漫,厅内重新热闹起来。
宾客们纷纷起身,轮番给南宫阔和这位神秘强大的神医敬酒。
敬南宫阔,是谢款待、敬他带病撑着整个家族。而更多人的目光,则火热地黏在胡青牛身上。
谁能保证自己以后不受伤、不中毒、不走火入魔?
能在这位神医面前混个脸熟,对刀口讨生活的江湖人而言,等于提前给自己买了一条命。
至于他“救一人杀一人”的规矩?在座这帮刀头舔血的江湖人,谁手上没几条人命?杀个人而已,算得了什么大事。
云彻坐在末席,端着酒杯浅饮。目光面不改色地扫过厅内众人。南宫家这场接风宴办得极为隆重。光是陪坐的族中管事就有十几位。更别提那些闻风而来的江湖散人,满满当当坐了近百号人。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在觥筹交错、一片热闹之际,一个身穿华贵锦袍、腰佩美玉的青年,端着酒杯慢悠悠走了过来。他眉眼和南宫翔有五六分像,只是神情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骄矜。
青年对着燕南天几人随意举了举杯,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却怎么看都别扭的“客气”,大咧咧道:“几位都是伯父的贵客,也算我南宫家的朋友。我这个小字辈,敬诸位一杯。”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拿着空杯笑眯眯看着他们,那眼神摆明了在等几人“识相”跟上。
燕南天、刘鹤等人虽然觉得这青年礼数欠缺、姿态居高临下,可碍于他的身份和场合,也不好多说,只能纷纷举杯喝下。
云彻冷眼旁观,心里已经有点不爽了。
对比南宫翔对燕南天一口一个兄弟、真诚热络,这位主儿嘴上喊着“小字辈”,一举一动全是纡尊降贵的倨傲,好像能过来敬杯酒,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燕南天刚才已经低声给云彻科普过:这人名叫南宫阙,是大长老南宫翔的独子。
这些年家主南宫阔常年养病,族里大小事务基本由南宫翔打理,南宫立又一直在青城山学艺不常在家,久而久之,南宫阙这位“代家主之子”地位水涨船高,在族内拉拢了一批人,在下边管事和族人嘴里,隐隐已经有了“准少主”的架势。只不过长老团一直没松口明确继承人,这位置才悬着,平添了不少明争暗斗。
“各位长辈。”
南宫阙见众人喝完酒,没立刻走,脸上笑容更浓,像是随口闲聊一样问道,“听说前几天,几位接了任务去芒砀山?不知道此行有什么好玩的收获,或是遇上什么新鲜事没?”
他语气轻松,听着像是晚辈好奇长辈的经历。可云彻心里,警铃已经悄悄响了。
幽狼去芒砀山剿狼,算不上绝密,可也不值得这位南宫准少主特意跑到宴席上来刨根问底。
这份“关心”,未免太刻意,太有目的性了。
论身份对外交涉,自然还是燕南天出头。
云彻乐得安静看戏,一言不发。
“确实去了一趟芒砀山。”燕南天放下酒杯,面色平静,按着之前和云彻串好的口径轻描淡写,“接了赏金协会的任务,进山清了几头恶狼,谈不上什么收获。”他故意把整件事说得平平无奇,不想多扯。
“哦?只是清了几头畜生?”南宫阙眉梢微挑,笑意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就没遇上点别、更有趣的事?我可听说,芒砀山深处神神秘秘的,偶尔还有不少怪事传闻呢。”
这话明显是在引导,摆明了知道些风声,专门过来套话求证。
“呵呵,贤侄想听哪一类的‘有趣之事’?”燕南天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眯眯把球踢了回去。
“比如说,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南宫阙见燕南天不接茬,也不绕了,直接点明主题。
可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太急、太直白,连忙扯了个烂大街的借口圆场:“各位叔伯也知道,我就这点爱好,爱听江湖奇闻轶事,越惊险越刺激,越爱听。”
这套欲盖弥彰的说辞,在云彻眼里苍白得可笑,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区别。
到这会儿,他已经有八成把握:他们在芒砀山出口遭遇黑衣人伏击的事,十有八九和眼前这位笑容温和的南宫阙公子脱不了干系。至于是他亲自安排,还是只是不小心“泄露”了行程,还得再看看。
“呵呵,托贤侄的福,一路顺风顺水,没什么波澜。”燕南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南宫阙脸上笑容依旧,眼神深处却极淡地闪过一丝失望,像是鱼饵扔下去,鱼没上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