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芒砀山中那一场死里逃生,云彻心底依旧残存几分后怕。那日若不是他执意叫众人不要脱下鱼鳞护甲,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轮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下,,没有皮甲护住胸腹要害,幽狼小队至少要折损一两人,甚至伤亡更重。
“云兄弟,今晚不知是否方便?”闲谈几句,见云彻气色恢复、精神饱满,燕南天话锋一转,提起正事,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南宫家家主南宫阔,发来请柬,邀请我们兄弟几人今晚过府赴宴。我想着,你初来新月城,正好借此机会一同前去,一来答谢你此次相助之恩,二来也认识些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日后行走或许多些方便。不知你意下如何?”
“哦?”云彻闻言眉头微挑,眼神动了动,闪过一丝讶色,“是新月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南宫家?”
他确实意外。四大家族在新月城是顶尖势力,树大根深,没想到幽狼这支看似普通的赏金猎人小队,竟能和这等豪门有如此深的牵扯,听燕南天口气,交情还不浅,竟是南宫家主亲自相邀。
“正是。”燕南天坦然点头,直接道出缘由,索性把前因后果讲明白,免得云彻暗自揣测,产生误会,“说起来是六七年前的旧事了。那时我们兄弟执行任务途中,机缘巧合帮了南宫家主南宫阔一个小忙。从那以后,家主念着情谊,一直对我们多有照拂。”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云彻清楚,能让南宫家主记挂数年的“小忙”,绝不可能普通。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年他们偶遇身中奇毒、奄奄一息的南宫阔,不惜耗费珍贵药物、悉心照料月余,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只是南宫阔所中之毒太过诡异霸道,就算以南宫家财势,至今也没能根除,成了隐疾。这份救命之恩,南宫阔一直记在心里,和燕南天几人一直以来平辈相交,,从没有摆过半分家主的架子。
前些日子,南宫家主曾来信提及,”燕南天继续说道,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三个月后,新月城城主牵头,组织四大家族比武,决定城外九龙山新发现金矿未来三年的开采份额归属。家主希望我们兄弟届时前去站脚助威,帮他壮一壮声势”
“这么说,今晚的宴会,多半也是为了三个月后的比武?”云彻立刻抓住燕南天话中关键信息。
“应该是和比武有关。”燕南天肯定道,“两个时辰前,南宫家二当家、大长老南宫翔亲自来驻地相邀,足见重视。我特意问了赴宴人员,二当家说多是与南宫家交好的江湖朋友和故旧。想来这场晚宴既是联络感情,也是为日后比武提前铺垫商议。”
“等等。”
听到这里,云彻脑海里如同电光闪过,先前没能串起来的线索,瞬间清晰。他抬手打断燕南天,目光扫过屋内五人,缓缓问道:“燕大哥,你刚才说,今晚南宫家晚宴是为比武,比武又关系金矿归属,对吧?”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燕南天点头,眼中露出疑惑,不明白云彻为何强调这个众人皆知的信息。幽狼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各位哥哥,”云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眼中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你们想想,前两日我们在芒砀山出山时遭遇的伏击,有没有可能,也和这件事有关?”
“不可能。”老三汪岩心直口快,立刻摇头否定,可话一出口又觉得武断,挠挠头换成不确定的语气,“应、应该不会吧?我们帮南宫家助拳是私下约定,别人怎么会知道?难不成南宫家主到处宣扬?”
“三哥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云彻看着汪岩,微微一笑,眼里却没半分笑意,“如果——我是说如果,南宫家内部,有其他家族安插的内应眼线呢?那么南宫家主邀请幽狼助拳的消息,会不会提前泄露?”
“这……”汪岩一愣,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并非愚钝,只是心性坦荡,不愿把人心设想得这般阴狠。可经云彻一点拨,再结合江湖之中的生存法则,立刻便明白这件事可能性极大。利益面前,尤其涉及金矿这种泼天财富,各大家族互相安插眼线、打探消息,再正常不过。
幽狼其他四人,燕南天、刘鹤、肖恒、丁毅,闻言皆是神色一凛,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恍然与凝重。
那晚遇袭之时,伏击之人留下的那句话,此刻再度在众人脑海回响:
“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你们即将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什么叫“即将得罪”?那会不会就是“马上要得罪”?
如果云彻推测成立,那么这“即将得罪”,极有可能就是三个月后他们代表南宫家出战,从而得罪争夺金矿的另外三家。至于是黄家、尤家还是万家,眼下无线索,可范围已经大大缩小。
“云兄弟,经你这么一点拨,实在大有可能。”燕南天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