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心头一跳。
即便不知其具体用途,单看这卖相,以及能在水底长久自发光芒的神异,便知绝非俗物。纵使只当顶级夜明珠或护身符,也价值连城。
但他并未被近在咫尺的宝物冲昏头脑。
越是靠近目标,他越是警惕。
目光如炬,仔细扫视骸骨周围每一寸水域、每一块岩石。
无数次生死厮杀淬炼出的直觉时刻提醒着他,机缘降临之处,往往潜藏着致命凶险。
嗯?
在骷髅盘坐的右手边,靠近岩壁缝隙里,似乎还斜倚着一件东西。
颜色暗红,在碧绿潭水与葫芦白光的映照下极不显眼,若非云彻目力惊人、观察细致,几乎就要错过。
他轻着绕着这具水下遗骸游了一整圈,确认除了自然水流的波动,再无任何生命迹象或机关陷阱,胆子这才稍壮,谨慎地靠近骷髅。
指尖轻轻一碰骸骨上残存的衣物,“噗”的一声轻响,那衣物如同被岁月彻底风化的纸,瞬间碎成无数细絮,随水流散开,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云彻不再犹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骷髅颈间摘下那个发光的小葫芦。
入手微沉,触感温凉,似有淡淡暖流。他将葫芦塞进腰间特意缝制的贴身皮囊,牢牢系好。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先带出去再说。
接着,他转向骷髅右手边,将那件暗红色物件拿起。
入手一沉,竟是一柄造型奇古的匕首。
这匕首比寻常匕首要略长三分,连柄带刃约一尺。刃身极窄,不过半寸宽,线条流畅诡异,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通体暗红,像是浸染了无数岁月的血渍,又仿佛材质本就如此。
好东西。
无需试用,仅凭造型与质感,云彻的直觉就告诉他,这绝非寻常兵器。沉睡水底无数岁月,依旧锋芒未敛,便是最好的证明。
“嗯?”
可当他完完整整握住匕首的刹那,眉头骤然一挑。
按照常理的金属密度,这般尺寸的匕首重量绝不会超过一斤。
他随身那把精钢军刺,长度厚度都远超此匕,总重也才一斤上下。
可掌中这柄暗红匕首,却传来一种异乎寻常的压手感,沉甸甸的,估摸足有四五斤重。
这是什么材质?
云彻所知密度最大的黄金,打造这样一柄匕首,最多两斤顶天。这匕首的材质,密度竟远远凌驾于黄金之上?
不用多说,必是异宝无疑。
云彻毫不客气,将匕首插入腰间另一侧临时用皮条编的皮鞘里。
葫芦与血色匕首两件宝物到手,此番下潜的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他最后望了一眼盘坐于岩壁间的骷髅,正要辨明方向向上浮起,一个念头突兀浮上脑海,让他动作猛地顿住。
“唉……该死的道德洁癖。”云彻心里暗叹一声。
他虽不是迂腐之人,但生在红旗下,又受过“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熏陶,此刻白白拿走这位不知名前辈的遗物,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像欠了对方什么。
“老前辈。”他重新转向骷髅,在心中默念,“晚辈误入此间,侥幸得存。今日取走前辈随身之物,实属机缘所迫,也是无奈。我们家乡有句老话,‘入土为安’。晚辈既受前辈遗泽,无以为报,便斗胆请前辈移步,离开这幽暗水底,上岸寻一处清净之地安息,也算了一桩因果。”
想到这里,云彻不再犹豫。
他上前,小心将那具完整骷髅从岩壁边扶起,调整好姿态,用潭边坚韧的水藤和自己的腰带,牢牢绑在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里已经没多少空气——奋力朝着头顶那片象征生机的朦胧光亮划去。
“哗啦——”
水花翻涌破开,云彻的头颅冲出水面,紧随其后,背上那具完整的人形骷髅,暴露在日光之下,惨白刺目。
岸上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怎么剥鱼鳞的燕南天五人,闻声齐齐望来。
待看清云彻背上的东西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随即凝固,变得极其古怪、惊愕、茫然。
“云兄弟……你、你这是?”燕南天指着那骷髅,舌头都有些打结。
他们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无数念头:难道这骷髅才是潭底真正的宝贝?云兄弟莫不是在水下撞邪了?还是这骷髅有什么惊天来历?
云彻游到岸边,借着刘鹤伸出的手爬上岸,解开捆束的藤条腰带,将骷髅轻轻平放于草地之上。
看着众人怪异的目光,他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不在意,毕竟背个骷髅上岸,这事确实太过离奇。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