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的叙述已足够直白,可真正置身于那幽暗窒息、杀机四伏的深水之中,每一秒的惊悚与挣扎,远非言语所能尽述。那是被冰冷、黑暗与绝对力量包围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当军刺撞上鱼鳞只擦出一星半点火星的刹那,云彻便彻底熄了硬拼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对着腰间绳索发出最急促、最疯狂的拉扯信号——那是与岸上约定好的死讯:生死一线,快拉我上去!
岸上的燕南天几人反应已快到极致。
信号一至,四人嘶吼着将全身力气灌进臂膀,玩命地向后拽绳。
就在那一瞬。
云彻只觉腰间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像是被水下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一扯。
他整个人在水里直接失控,身体被拉得向前对折,如扯线木偶般身不由己地朝斜后方飞速倒飞。
短短一息,他竟被硬生生拉出近十米,垂直高度也骤升三四米。
这种上浮速度,按潜水常识无异于自杀,水压的剧变足以震伤内脏。
可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这些?这是绝境里唯一一条生路,纵是凶险,也只能走。
身体在飞速后退,可云彻的精神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死死锁定着前方翻滚的黑暗。
他从来不信什么王霸之气。
重生至今,无系统,无神功灌顶,唯一能倚仗的,只有前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这具还算结实的身体——在这武道至上的世界,其实并不算多强。
另一依仗,火药铸就的枪械,在深水底下,只是一堆废铁。
此刻深潭之下,他能依靠的,只有手中这柄的军刺,和一颗在绝境里愈发冰冷沉静的心。
来了。
正前方的潭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像一道厚重的水墙凭空隆起,排山倒海地朝他压来。
在袭击降临的刹那,云彻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占据全部视野的庞大黑影,已冲破水墙,带着万钧之势撞至眼前。
而他,正被绳索拖拽,身体悬空,无处借力,与暴风雨里的落叶无异。
躲?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云彻只能双臂交叉护在头胸之前,肌肉紧绷,试图用血肉之躯,稍作缓冲那毁灭性的撞击。
“砰——”。
没有巨响,只有全身骨骼仿佛同时发出哀鸣。
双手撞上的不是血肉,是一辆全速冲撞的钢铁战车。
恐怖的冲击力顺着双臂蛮横灌入全身,他几乎听见骨节错位的咯咯声。他没有硬抗,借着巨力顺势蜷缩身体,像被重锤砸中的石子,向后倒飞两米多,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巨鱼一击不中,从他身旁掠而过。
幽暗的水中,云彻仿佛能“感觉”到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扫过自己。它没有半分停留,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在水中猛地一转,掉头再次冲来。
这一次,云彻寒毛倒竖。
因为巨鱼冲来的方向,是他左后方。
而他,正被绳子朝着右后方狂拽。
一前一后,两股力量即将形成致命的夹角。
若是被这巨鱼在这个角度撞实,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体会在两股巨力的撕扯下,像破布一样当场撕碎。
不能等。
巨鱼的阴影在水中飞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刺骨冰冷。
留给他的时间,可能连一次心跳都不到。
“妈的,拼了!”
云彻眼中狠色一闪,不再有半分犹豫。
握军刺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挥,锋锐的刃口精准地斩在紧绷的腰绳上。
“嘣——”
一声轻微却决定生死的断裂声在水中响起。
多亏他从农户家借来的只是普通麻绳,而手中军刺是参照前世工艺千锤百炼的利刃,绳子应声而断。
这便是岸上燕南天几人感觉手中一轻、绳子崩断的真相——不是云彻出事,而是他在生死一线,主动斩断了唯一的退路与生机。
可斩断退路,却也换来了身体行动的自由,但不代表脱险。
相反,最大的危险已经贴脸。
巨鱼狰狞的头颅,距离他已不足半米。水流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嗬——”
云彻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腰腹核心肌肉如钢铁般绞紧。就在巨鱼即将撞上的最后一瞬,他借着断绳后那一丝失衡的惯性,身体拼尽全力向右侧猛地一拧。
“轰!!”
正面的冲撞是躲开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