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喝声未落,云彻已如绷紧的弹簧般拧身回转,动作流畅得没有半分迟滞,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燕南天也是个反应极快的人,几乎在云彻动身的刹那,便横跨一步,厚背刀左右一挥,寒光泼洒,死死封死云彻转身时可能出现的空档,防备有狼趁机偷袭。
那两匹掠过汪岩的恶狼,正四爪抓地,准备再次腾跃扑击,落脚点距云彻不足三尺——正是军刺的最佳杀伤半径。
云彻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只是小腿肌肉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鬼魅般侧滑而出。那柄黝黑无光的军刺,在月色下划出两道几乎重叠的、简洁致命的寒芒,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嚓。嚓。”
两声轻响,利落得令人心悸,连狼的哀嚎都没来得及响起。
一刺,自斜下方贯穿第一头狼的下颌,径直穿透颅脑,一击毙命;另一刺,几乎同时贴着第二头狼的颈椎缝隙切入,精准切断中枢神经——都是最致命的部位,没有一丝多余。
两匹狼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轰然倒地,四肢只剩下神经性的抽搐,没过多久就没了动静。
云彻看也未看地上战果,脚下不停,已与胸口染血的汪岩并肩而立。手中军刺斜指前方狼群,刃尖血珠缓缓滴落,砸在草叶上,溅起细小泥点。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死盯着对面的狼影。
“云兄弟,谢了!”汪岩喘着粗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胸口的伤口随笑声又迸出血沫,他却浑不在意,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三哥,伤势如何?”云彻目光不离狼群,语速极快,带着关切。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自然不能看着对方受伤不管。
“哈哈,屁大点事,皮肉伤而已!”汪岩拍了拍胸膛,豪迈依旧,“不过是让这群畜生挠了一下,等会儿老子定要一锤一个,把它们砸成肉泥,报仇雪恨!”
他天生筋骨强悍,皮糙肉厚,这三道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未伤筋动骨,对他来说,确实只是皮肉伤。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这片山谷沦为了血腥的拉锯战场。
狼群在头狼的指挥下,一波又一波地发起冲击。时而佯攻,时而突袭,摆明了要耗死他们。而幽狼小队则靠着默契与悍勇,死守阵形,每一次反击都能带走几头狼的性命,可身上也或多或少添了些伤口,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狼群在头狼那神出鬼没的嚎叫指挥下,又发动了近十次攻击。
时而是三面佯攻一面主袭,虚虚实实,晃得人眼花缭乱;时而是多点同时扑击,四面八方都有灰影窜出,故意扰乱众人的判断;甚至有一次,几头狼竟钻进厚厚的落叶层,借着枯叶的掩护悄悄潜近,直到距离圆阵不足十步,才猛地暴起,差点就撕开了防线。这战术灵活多变,配合默契,哪里像是一群野兽,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军队。
但幽狼小队也绝非庸手。汪岩受伤后,六人迅速调整战术,分作两组,三人成三角背靠,彼此呼应、相互补位,无论狼群从哪个方向突袭,都能第一时间形成夹击之势。
云彻鬼魅般的身法与一击必杀的精准,成了阵中最锋利的匕首。好几次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都是他凭着极快的速度和致命的出手,硬生生化解了险情。
一番激战下来,狼群又丢下五六具尸体,却始终没能再撕开他们的防线,反倒被耗得锐气大减。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狼群的腥臊,如一张粘稠的网,笼罩着整个山谷。双方都暂时停了下来,各自喘息,死盯着对方,都在寻找下一次进攻或反击的破绽。
地上的狼尸早已冰冷,未死透的狼还在血泊中徒劳抽搐,哀鸣声断断续续。
“大哥,有点不对劲。”,云彻压低声音,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带着凝重。他总感觉哪里遗漏了什么,那种隐隐的不安,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他的神经。
“是邪性。”燕南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闪烁的无数绿眸,语气沉得可怕,“这群畜生不像只为了口粮。若是单纯捕食,久攻不下早就撤了,可它们偏不,像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留在这里。”
“还能为啥?”汪岩喘着粗气,伸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胸口粗陋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一动就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跟咱们杠上了呗!不死不休!这群挨千刀的畜生,非要逼老子把它们全砸成肉泥才甘心!”
“杠上?不死不休?”云彻心头猛地一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兽类捕食,最讲究效率,趋利避害是本能,若是久攻不下、损失惨重,通常都会果断放弃,绝不会如此执着。这群狼这般死缠烂打,必定有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