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杯酒听风(一)(1 / 2)

穿过幽深漫长的城门洞。背后的光与城外空旷瞬间被隔绝。喧嚣的声浪如实质的潮水。裹挟着城市的呼吸与脉动。扑面而来,刹那填满耳膜。

云彻眸光微微一凝。

新城果然气象不凡。城墙巍峨如山,城内街巷纵横如棋盘,屋舍连绵,一眼望不到头。

主街青石被车马磨得光滑如镜,可容数驾并行。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招牌五花八门,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晃动。

一条宽阔笔直的青石主街向城内深处延伸,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旌旗迎风招展。

酒楼茶肆的猜拳行令说书唱曲声,铁匠铺叮叮当当打铁声。

挑担之货郎、高声叫卖之小贩、骑马或坐轿之华服贵人、墙角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儿、行色匆匆的平民——形形色色的人影摩肩接踵,汇成一道流动不息的人河。巡城兵丁迈着整齐步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空气中混杂着刚出炉面食的焦香、熟肉之油腻、牲口之臊味、女子身上廉价脂粉的甜腻,干货行的咸腥,在燥热的空气里蒸腾,,既有大城市原始蓬勃的生机,也有人烟稠密的浑浊。

阳光透过城内高低错落的屋檐斜照下来,有些刺眼

云彻微微眯眼,适应着强光。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背上那个用厚油布和粗麻紧紧捆扎的行囊,分量沉实。

两个多月的风霜,让他褪去了青涩,彻底融入这世道的底色。眼底没有半分初来者的好奇与茫然。反倒如一台冷静精密的扫描仪。将街道布局、人流聚散、钟鼓楼、官衙、庙宇这些地标一一记在心里,悄悄勾勒出一幅初步的城市地图。

云彻牵着马,在这片喧嚣繁华中缓缓穿行。不多时便来到主干道中段。眼前是一座轩昂古朴的三层木楼,楼体年代久远,木色沉郁发黑,飞檐斗拱上的雕刻虽已模糊,却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三层正中高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望月楼”三个大字笔力苍劲。一看便出自大家之手。

这里是新月城最老、最大的酒楼。三教九流汇聚,各色讯息最是灵通。正是他打探消息的绝佳去处。

云彻将马交给门前殷勤迎客的杂役。随手丢了几枚铜钱当打赏,转身迈步走进望月楼大堂。

浓郁的酒肉香气、茶香裹挟着喧嚣人声扑面而来。

午后已过饭点,大堂略显空旷。

径直选了二楼临街的清静座位——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清楼下街景人流,也能地将大堂情形尽收眼底这人

“客官,您辛苦,要点什么?”

穿青布短褂的伙计小跑过来,肩搭白巾,笑容恭谨。

能在望月楼立足的,眼力皆不俗。见云彻虽风尘仆仆,却脊背挺直如松,眼神沉稳,便知绝非寻常人物,态度愈发谨慎。

这新月城藏龙卧虎,谁也不敢怠慢看似不起眼的角色。

“一壶你们这儿的招牌酒,两样拿手的下酒菜,尽快上来。”。云彻声音平淡,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没有多余寒暄。

“好嘞!客官您先喝口茶润润喉,这是本楼特供的清心茶,酒菜马上就来,绝不耽误您的功夫!”

伙计麻利斟上清茶,碧色茶汤盛在白瓷杯中,清雅香气缓缓升腾。

云彻端杯轻嗅,抿下一小口。茶汤入口微涩,转瞬生出清冽回甘,一股清凉顺着咽喉漫开,稍稍驱散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与心头躁意。

好茶。

他默默颔首,心中暗忖连免费供应的茶水都有这般火候,可见这望月楼的底蕴和待客之道,确实有其过人之处,难怪望月楼能成为这新月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不多时,伙计托着光洁木盘快步返回,轻手轻脚摆上酒菜:一壶烫得正好的白瓷酒壶,醇香四溢;两碟菜肴,一碟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油光锃亮,入口即化的模样令人食指大动;一碟清炒时蔬,翠绿鲜嫩;外加一碟盐水花生,简单却清爽,配酒再好不过。

“客官,菜齐了,请慢用。若有吩咐,随时唤小的。”伙计摆好碗碟,习惯性地客气一句,便要转身退下。

“小哥,且慢。”

云彻开口叫住了他。

伙计连忙转身,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腰弯得更低:“客官吩咐。小的听着呢!”

云彻从怀中摸出五枚的银币,轻轻置于桌沿,抬眼平静的看向伙计,目光却具穿透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伙计一愣,连忙摆手,神色局促:“客官,您这桌酒菜,顶多两枚银币便足够了,用不了这许多”他以为云彻是不懂行情,误拿了银两,这位客官事后反悔,反倒给自己惹来麻烦。

“无妨。”云彻将银币又往前轻轻一推,语气平和“这五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