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股森然寒意随着他平淡的语调弥散开来,让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人,后颈汗毛瞬间倒竖。
“规则一,”鬼面人缓缓竖起一根枯瘦手指,“举牌竞价,落锤定音。必须当场足额支付。若敢虚报叫价,或成交后推诿拖延、无力支付……”他顿了顿,沙哑嗓音吐出两个字,冰冷如铁,“杀、无赦。”
“规则二,”第二根手指竖起,“场内严禁争斗、喧哗。违者,无论身份,不问背景,格杀勿论。此地,只认规矩,不认人情。”
“规则三,”第三根手指竖起,“拍卖结束,离开此地十里范围之前,严禁劫掠、厮杀、跟踪。私人恩怨,请到十里之外解决。十里之内,见血者……死。”
“规则四,”他竖起最后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场。违者……以搅局论处,立杀当场。”
四个“杀”字,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重,如同四把淬冰的利刃,狠狠钉在每个人心头。会场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只有火盆中松木燃烧的噼啪爆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似风似泣的呜咽。许多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僵硬,眼神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忌惮。在这里,规矩就是生死线。
鬼面人对这鸦雀无声的效果似乎颇为满意,缓缓放下手,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丝,可底色依旧冰冷:“闲话已毕,拍卖……现在开始!”
他右手轻轻向台侧一挥。
一名戴着简易白巾的小厮,双手捧着一个用深红色绸布严密遮盖的方形托盘,低着头,脚步无声地走上高台,将托盘小心翼翼放在八仙桌中央。
鬼面人也不多作介绍,伸手捏住红绸一角,手腕一抖。
“嗡……”
仿佛有一层肉眼难辨的柔和光晕随着红绸滑落荡漾开来。托盘中央黑色丝绒垫上,一颗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浑圆无瑕的明珠静静卧在那里。它通体呈现温润的乳白色,并非刺眼的亮光,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着皎洁、稳定的清辉,如月华般将托盘周围数尺范围照得纤毫毕现。那光芒纯净安宁,与四周火盆跳跃的、带着烟气的赤红火光截然不同。
“夜明珠!”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虽立刻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惊叹与渴望根本掩饰不住。
“第一件拍品,”鬼面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东海极品夜明珠。此物产自东海深海,天然生成,百年难遇。置于暗室,光华可照三丈,起拍价,一千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
“两千!”几乎在鬼面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彻身后不远处,一个略显急促、带着志在必得意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直接翻倍。
“两千?哼,这么大这么亮的珠子,两千就想拿走?未免太过儿戏。”一个带着明显傲气与不屑的年轻男子声音,从云彻左侧前方传来,一口气加到了五千。云彻微微侧目,透过人群缝隙看去。只见举牌之人锦衣华服,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料子的考究,正是白天在“羊家正店”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北狄贵族青年。
此刻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扫过刚才出价之人,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五千很多么?我出一万。”一个阴恻恻、像毒蛇在草丛中游动的声音,从会场另一个不起眼角落飘了过来,再次把价格翻倍。这声音不高,却清晰钻入每个人耳中,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价格一路节节走高。这枚宝珠实战用处有限,胜在世间罕有,无论用来馈赠权贵,还是收藏赏玩,都是极好的门面,引得不少人竞相出手,片刻之间,价钱便冲破一万金币。
“一万五!”
“两万!”
“两万五!”
价格开始以惊人速度攀升,但很快,加价主力便集中到了那位“大王子”和那个阴恻恻声音的神秘人之间。其他人纷纷选择沉默观望,或是低声交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
“五万!”大王子似乎被对方那不紧不慢、却每次都精准压自己一头的加价方式撩拨得有些上火,再次大幅加价,试图以气势压倒对方。
“五万五。”阴恻恻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只加了五千,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六万!”大王子几乎是低吼着喊出这个价格,随即猛地侧头,锐利如刀的目光穿透人群,狠狠刺向阴恻恻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三弟!你若再加,这珠子,为兄就让与你了!你可要想清楚!”
三弟?云彻心中一动。看来这北狄王室内部的倾轧,比他想象的更为直接激烈。
“桀桀桀……”那阴恻恻的声音发出一阵低笑,笑声里充满毫不掩饰的讥讽,“大哥既然这么喜欢,做弟弟的怎好一再横刀夺爱?罢了罢了,这珠子,就让给大哥你把玩照明吧。只是……六万金币买颗珠子,大哥果然豪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