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胡浅浅(下)(1 / 2)

这样一来,两人不可避免地共乘一骑,身体靠得极近。云彻坐在身后,尽量将上半身向后仰,刻意拉开距离。奈何马背空间本就有限,一路颠簸摇晃,那份局促尴尬始终挥散不去。

云彻倒还好,只是心中那份时空交错的恍惚感更重了,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比真实却又荒诞的梦境之中,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而胡浅浅的感受则更为清晰强烈。背后是年轻男子坚实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偶尔会拂过她耳畔的发丝,带来一阵未体验过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她从小到大,从未和陌生男子如此亲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在那充满侵略性的雄性气息笼罩下,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绷直。

“额……浅浅,”云彻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尴尬的距离,他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是怎么遇到这两个恶徒的?”

或许是这个话题分散了注意力,胡浅浅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她定了定神,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前因后果,声音轻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微颤抖。

原来,胡浅浅就住在离此地不算太远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那山谷也是这恶熊岭范围内,唯一一片不属于恶熊帮势力染指的地方。倒非恶熊帮心善,而是那山谷常年被一种奇异的浓雾笼罩,任何试图进入的人都会在雾中迷失方向,绕来绕去,最终又会莫名其妙地回到谷口。

恶熊帮也曾派了好手多次尝试,皆是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便也懒得再打那山谷的主意,只当那里是一片“鬼雾”笼罩的绝地。

据胡浅浅说,她大约五六岁时,便随父亲隐居在那山谷之中,至今已有七八年光景。她从未离开过山谷,父亲倒是时常外出,采买些生活必需品,或者办些她不清楚的事情。

这次是她独自在谷中待得实在烦闷,又兼年少好奇,趁着父亲外出未归,偷偷溜了出来,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刚出谷不久,便被在附近游荡的恶熊帮喽啰盯上,见她容貌惊人,便动了邪念。于是便有了先前那一幕,她在前头拼命逃,恶徒在后面穷追不舍。

再后来,就遇到了云彻,之后发生的事,云彻便都知道了。

“浅浅从未出过谷?一个人在谷中……不觉得寂寞么?”云彻听着,有些好奇。七八年与世隔绝,对于一个正处花季的少女来说,该是何等漫长?

“不会的呀!”提到山谷中的生活,胡浅浅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也轻快了许多,仿佛暂时忘记了疼痛和羞涩,“浅浅在谷中种了好多好多花呢!有些花儿一年四季都开,可香可香了。我还养了好多小动物,小兔子、小鹿、还有会唱歌的鸟儿……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一旦打开话匣子,这个不谙世事、心性质朴的少女便显露出活泼的一面。

她像个急于分享珍宝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向云彻描述着山谷中的趣事:哪株花今年开得最艳,哪只小鹿最近生了宝宝,她如何给受伤的小鸟包扎……言语间充满了对那片小天地的热爱与满足。

最后,她转过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云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恳求:“云彻哥哥……你……你还会再来吗?如果……如果你路过,能……能来看看我吗?”

“好。”云彻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颜,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与记忆中另一张笑靥完美重合,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慰藉。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仿佛是在回应某个跨越了时空的约定。

在这一刻,他或许真的将眼前这个胡浅浅,当成了对前世那份遗憾与牵挂的某种慰藉。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二人遇险的地点本就距离雾谷不远,即便是云彻刻意放缓马速,半个多时辰后,一片被氤氲白雾弥漫的山谷入口还是出现在前方。

“云彻哥哥,我到了,就是那里。”胡浅浅指着前方那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浓雾,轻声说道。

云彻勒住马,凝目望去。只见前方山势合拢,形成一处天然的隘口,但隘口之后并非寻常的山谷景象,而是被一片浓厚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彻底填满。那雾气翻滚涌动,却奇异地并不向外扩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约束在谷口之内。目光根本无法穿透雾气看到内里分毫,只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湿润的草木气息。

“这里?”云彻眉头微蹙,心中升起疑虑,“这雾气如此浓重,不见路径,如何进去?”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样的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云彻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进去。”胡浅浅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歉然,“这山谷……没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