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刘鹤等人依次在燕南天下首落座。
几人刚坐定,立刻有身着淡雅襦裙、举止得体的侍女上前,轻巧地为每人奉上清香的热茶与精巧的茶点。
茶水温热适口,点心甜而不腻,显然颇费了一番心思。
“大家族的气派,果然不一样。”云彻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心中暗叹。细节见真章,这种级别的享受,需要雄厚财力与悠久底蕴支撑,绝非一朝一夕能养成。
约莫半盏茶功夫,又有几波客人陆续被引进来,宴会厅席位渐渐坐满。
云彻这时才注意到,今晚宴会规模着实不小,粗粗一看竟有百人之众。其中除了外客,还有不少南宫家核心子弟与重要管事。比如坐在他们邻席的锦衣青年,经燕南天低声介绍,是南宫家某位实权长老的独子,名叫南宫离,天赋不俗,已被列为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候选,只是还没通过长老团最终考核。
待到宾客基本到齐,南宫翔缓步走到主位旁侧站定,清了清嗓子,抱拳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诸位兄弟朋友,承蒙赏光,今夜我南宫家蓬荜生辉。晚宴即将开始,还请诸位各归各位,稍安勿躁。”
他话音一落,原本喧闹的宴会厅迅速安静下来。
还在交谈的宾客立刻止住话头,纷纷回到座位正襟危坐。
一时间厅内落针可闻,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这份令行禁止的秩序与对主家的尊重,让云彻再次直观感受到南宫家在新月城乃至周边地区的巨大影响力与掌控力。
片刻之后,宴会厅一侧的巨大山水屏风后,脚步声响起。
在众人瞩目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屏风后转出,缓步走向主位。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却难掩憔悴的老者。
老者相貌与南宫翔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看上去苍老太多。满头须发尽数雪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层晦暗的灰败肤色覆在皮肉之上。
此人正是南宫家当代家主——南宫阔。
实际上他与南宫翔年岁相差不过两岁,可数年前所中的诡异奇毒,虽被幽狼救下暂时压制,却像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的生机与修为。不过数年,便让他须发尽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肤色也透着不健康的灰暗。眼力足够锐利的人凑近细看,甚至能发现他眉宇印堂间,隐隐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青黑之气,那是毒素深入肺腑、难以拔除的征兆。
跟在南宫阔侧后方半步的,则是另一位老者。
此人高高瘦瘦如同竹竿,面色焦黄,布满深深浅浅的老人斑,一头及肩白发随意披散,未曾仔细梳理,显得有几分些邋遢。他走路轻轻佝偻着背,一边走一边不住掩口咳嗽,咳嗽声嘶哑沉闷,仿佛肺都要咳出来,让人看着都觉得他随时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就此倒下。
“见过南宫家主!”
“南宫家主安好!”
厅内百余人见到南宫阔现身,一块儿起身齐齐抱拳行礼,声浪整齐。
“众位兄弟朋友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南宫阔走到主位前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笑容,拱手还礼,声音略显中气不足,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亲和力,“南宫阔身体有恙,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待众人重新落座,南宫阔并未自己先坐,而是侧身亲手拉开紧邻主位右手边的第一张座椅,对身旁不断咳嗽的瘦高黄脸老者微微躬身,客气道:“胡大师,您请上坐。”
这一举动,顿时在宴会厅内引起一阵轻微骚动。
无数道惊疑、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貌不惊人、甚至有些邋遢病弱的黄脸老者身上。以南宫阔南宫家主之尊,新月城顶尖势力话事人,竟对一位老者如此谦恭礼遇,甚至亲手引座?这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南宫阔没让众人疑惑太久。待黄脸老者胡大师在万众瞩目下一点一点落座,再次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后,南宫阔才在主位坐下,面向众人慢慢开口:
“诸位,首先再次感谢诸位今夜拨冗前来,南宫家略备薄酒,聊表心意。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万勿见怪。”
开场白谦和得体,毫无大族家主架子,立刻赢得不少江湖草莽宾客的好感,纷纷出声表示客气荣幸。
待厅内客套声稍歇,南宫阔继续说道,同时伸手指向身旁黄脸老者:“我身边这位前辈,大家或许面生,可前辈的名号,在座诸位英雄想必都有耳闻。”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见众人好奇心已被完全勾起,才缓缓揭晓谜底,“这位前辈,便隐居在传说中的神医蝴蝶谷。现在,大家可能猜到前辈的名讳了?”
“神医蝴蝶谷?”
“蝴蝶谷?难道是那位?”
“不可能吧?那位神医行踪飘忽,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