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鹤重重一点头，从燕南天眼中读懂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无奈。他知道，大哥既在为云彻揪心，也在为自己即将涉险的兄弟担忧。

就在刘鹤转身准备再次入水时，他忽然发现,燕南天的脸色，刹时白得像纸，眼神里全是极致的惊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是颤抖地抬起手，指向潭中央。

“大哥？”刘鹤心头一紧，颤声问，顺着所指方向猛地扭头望去。

“啊——”。

就算是见惯血腥的刘鹤，此刻也忍不住失声惊叫。

刚才还只是泛起浅浅涟漪的潭面，此刻已然大变。以潭心某点为中心，一圈圈剧烈的波浪疯狂向四周扩散，拍打着岸边哗哗作响，仿佛水下正有两头巨兽在疯狂厮杀翻腾。

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

最让燕南天、刘鹤等人魂飞魄散的，是潭水的颜色——变了。

原本幽碧的潭水，此刻大片大片地染上了诡异的粉红色，而波浪最汹涌的潭心位置，颜色更是深得近乎暗红。

血。

这个字眼瞬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如此大一片血色……水下搏斗的只有云彻和那怪物。这血是谁的？他们不敢猜，不愿猜，因为任何一个结果，他们都承受不起。

“扑通！”

刘鹤再也顾不上其他，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低吼，一头扎进那已被染红的潭水，拼尽全力，朝着潭心血色最浓、动静最大的地方疯游过去。

可他刚游出十几米，眼看就要靠近那片血色水域时，异变陡生。

潭心的剧烈翻腾，毫无征兆地停了。

紧接着，在刘鹤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个庞大无比、轮廓模糊的黑影，不紧不慢地从水下浮了上来，一动不动地漂浮在那暗红色的水面上。

“那是什么东西？”

刘鹤心头一紧，立刻停下前游，改为踩水，手中峨眉刺横在胸前，全身肌肉紧绷，死盯着那庞然大物，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哗啦！”

黑影旁边不远处的水面猛地破开，一个脑袋钻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抬手抹了把脸，将湿发捋到脑后。

“云兄弟？”

“是云兄弟！”

“云兄弟！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岸上，燕南天、汪岩、丁毅、肖恒四人同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声音都带着哽咽。钻出来的不是云彻是谁？虽然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可确确实实活着！

刘鹤更是长长吐出一口憋得快炸肺的气，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云兄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一边喊，一边奋力划水，朝云彻游去。

“咳咳……多、多谢二哥。”云彻显然也看见了刘鹤，声音沙哑地回应。

在刘鹤的搀扶下，他艰难地游回岸边，被燕南天和汪岩七手八脚地拉上岸。

一落地，云彻直接瘫坐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脸色因过度消耗和缺氧白得吓人。

这一回，他是真累到快虚脱了。

在水下，他硬生生撑了近六分钟。这远超寻常人的闭气极限，更是在剧烈搏斗与生死逃亡中耗下来的，氧气与体力的消耗都是几何级数地翻倍。

“自家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刘鹤连连摆手，脸上全是愧疚。

“没能帮上忙，还让你一个人涉险，二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他是真惭愧，云彻把背后交给了他们，他却因为水性不济，没法下去支援。

“云兄弟，你这脸……”

这时众人才看清，云彻脸上那道从下巴斜划到颧骨的伤口。

虽然被潭水泡得暂时止血了，可皮肉外翻，泡得发白，在原本俊朗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小伤，不碍事。”云彻摆了摆手，语气虽虚弱，却带着一股毫不在意的淡然。

“有劳各位哥哥担心了。”对他而言，受伤早是家常便饭。

前世特种任务之中，比这凶险数倍的伤势他都熬过，只要不伤及要害，这点疼痛不值一提。

前世在特种部队，比这重得多的伤都经历过，只要不伤及根本，这点皮肉疼算得了什么。

燕南天蹲下身，自怀中摸出一包金疮药，小心翼翼替云彻敷上伤口，动作轻柔，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娃娃，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对方。

“云兄弟，刚才水下到底怎么回事？那、那大家伙是……”燕南天终于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一边问，一边忍不住看向潭心水面。

那里，那巨型草鱼的尸体正静静漂浮在渐渐扩散的暗红血水里。

听到燕南天的问题，云彻缓缓抬头，目光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