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眸底隐隐寒芒翻涌,声音压着积压许久的愤懑。他周身肌肉微微绷紧。
“那句话是‘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话在咱们这片大陆流传了多少年了,真正能懂的没几个。可你看看现在,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敲骨吸髓的,不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被人称作‘圣人’‘老爷’的货色?他们喝人血、吃人肉,比山里的豺狼还狠,心肠却比粪坑里的石头还硬、还臭!”
云彻默默听着,脑中不禁浮现前世史书上那句“尔俸尔禄,民膏民脂”,心头沉甸甸的。时空轮转,世界巨变,可底层百姓的苦难与上位者的贪婪冷酷,竟是如此相似。
当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这几个字落入耳中,他灵台莫名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仿佛触碰到某种玄奥莫测的事物。可凝神细探,那点感应转瞬消散,空空荡荡,什么也捕捉不到。
众人没再多言,一个个埋头猛吃,毕竟一夜激战,体力消耗得干干净净,此刻食物就是最好的补给。不到半个时辰,桌上就被扫得盆干碗净,连菜羹的盆底都被刮得发亮。
云彻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擦了擦嘴,开口道:“燕大哥,下午我打算再进山一趟,去昨天那山谷看看。”
“还去?”坐在对面的肖恒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解,“狼都收拾干净了,那地方邪性得很,还靠着那怪水潭,万一再出点事可咋整?”
“就是觉得那水潭不对劲。”,云彻也说不出具体缘由,但昨夜那片在月光下吞噬一切光泽、黑得让人心里发毛的水面,一直在脑海盘旋,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祥。“白天光线好,我想去探个究竟,省得心里一直犯嘀咕。”
燕南天看着云彻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略一沉吟,当即点头:“成,我陪你去。哥几个都抓紧时间歇会儿,未时中,咱们准时出发。”
众人无异议。在陈老头不由分说地安排下,六人挤在里外两间的土炕上,和衣而卧。
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头刚沾枕,沉沉的呼吸声便此起彼伏,睡得极沉,估计便是打雷也未必能吵醒。
未时刚过,云彻便自然醒了。几个时辰的深度睡眠,将积攒的疲惫涤荡一空,浑身上下都透着松快力气恢复如初。他轻轻转动脖颈,舒展四肢,关节发出“咔咔”的细微脆响,整个人精神抖擞,,再无半分倦意。
推开吱呀作响的里屋门,外间桌旁,燕南天五人已围坐在一起,就着粗陶碗里的热茶,啃着陈老头备好的点心——说白了,就是昨晚剩下的饼子和一碟炒豆,却也吃得津津有味。
“云兄弟,醒啦?这一觉睡得可还解乏?”汪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嘴角还沾着饼渣,活像个偷吃的孩子。
“解乏,太解乏了。”云彻畅快地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随口便秃噜了一句,“这一觉睡得踏实,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胡汉三?”汪岩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困惑地眨巴着眼睛,看看云彻,又瞅瞅身边的其他人,一脸懵圈,“兄弟,你……你不是姓云吗?这胡汉三是啥来头?难不成,云彻是你的假名?”
云彻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完蛋,嘴瓢了,把前世的梗给说出来了,这要是解释不清楚,非得露馅不可。
他面上却半点不显慌乱,脑子飞速运转,瞬间编好了一套说辞,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云彻是我的真名,错不了。那胡汉三,是我家乡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本事大,心肠也热,咱们那儿的人都特别佩服他,有时候就会自称一句‘胡汉三’,算是表达敬意,也勉励自己向他看齐。”说着,他还用力点了点头,那表情,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哦……原来是这样。”汪岩挠了挠他那头跟钢针似的硬发,脸上仍是将信将疑,“你们那儿的风俗还挺别致,跟咱们这儿不一样。”
一旁的燕南天却听得眼睛发亮,猛地拍了下大腿,赞道:“原来如此!能让人甘愿以其名自勉,这位胡英雄必定是位了不得的豪杰,侠肝义胆,真是令人神往!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去寻访拜会一番,跟他讨教讨教!”
云彻干笑两声,赶紧拿起一块饼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敷衍道:“有机会,有机会……”心里却抹了一把冷汗,暗自庆幸,还好圆过去了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话要是说出去,非得被他们当成疯子不可。
他赶紧岔开话题,招呼众人抓紧时间吃喝,别耽误了下午进山。
稍作休整,六人又向陈老头借了两根十余米长的结实麻绳,这才再次出门,踏上了前往芒砀山的小径。这次目标明确,不用再四处搜寻狼迹,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十余里山路,对他们这等身负武艺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事。就算不紧不慢地走,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