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的是,柴房毗邻厨房,厨房又紧挨着后院那口甜水井。那正是他计划中,必须下毒的两个“要地”。
说白了,就是要在这俩地方,给云家上下送一份“终生难忘的厚礼”。
这不,云彻花了半天工夫,在寨外的山道上“碰”到了这位吴叔,用两枚银币买下了他今天的柴担和身份。
“站住!”
后门家丁正抱着膀子倚着门框打盹,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见有人来,斜睨一眼,不耐烦的喝道:“哪来的泥腿子?这么晚了送柴?”
“大、大爷……”云彻立刻停步,低下头,肩膀下意识向内收拢,声音裹着底层苦力特有的怯懦与讨好,还夹杂着几分见了“大人物”的结巴,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大、大爷……小人是替吴、吴叔送柴的。吴叔夜里上吐下泻,起不来床,怕、怕误了府上的差事,特让小人顶一趟……柴都是上好的干柴,您瞧,一点湿的都没有,烧、烧起来可旺了”
家丁上下打量了云彻几眼,眼神跟扫描仪似的。
眼前这汉子,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破衣烂衫,眼神躲躲闪闪的,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怎么看都是个胆小如鼠的泥腿子。如今云家有二爷云末当家,还有新月城黄家的高手坐镇,特比是那位能开碑裂石的黄霸地爷,那实力可不是盖的,云家现在固若金汤,谁敢来这儿造次?眼前这穷鬼,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搞事,无非就是想赚几个辛苦铜板,混口饭吃罢了,犯不着跟他计较。
“哼,老东西倒是会偷懒,自己爽了,让别人来受累。”家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一个样,“进去进去,柴房在左手边第二间,送完柴赶紧滚,别在府里瞎晃悠。府里规矩大,不许乱看,不许乱走,听见没?敢不听话,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多谢大爷,小人晓得,小人晓得规矩,断然不敢乱看乱走,送完就滚!”云彻连连躬身哈腰,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那模样恭顺得不能再恭顺,挑着柴担,低着头,快步从家丁身边走了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对家丁的嚣张,连一丝情绪都懒得浪费。
身后传来家丁鄙夷的嗤笑和下流小调。
云彻充耳不闻。
前世他见多了这种人,手里但凡有点芝麻大的权力,就恨不得用到极致,专挑比自己弱的人欺负,从为难别人身上找那点可悲的存在感,跟前世小区保安为难外卖小哥似的,俩苦命人,偏要互相折腾,相爱相杀,可笑又可悲,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步履不停,凭借着残存的记忆和特种兵的方位感,很快就判断出了柴房的大致位置。
穿过一道月亮门,一股油烟与食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不用想也知道,厨房就在前面。
前方屋内灯火昏黄,人影晃动,热气和水雾裹在一起,锅碗瓢盆之声不绝于耳,正是厨房。
这会儿正是晚饭前最忙碌的时候,厨子、帮厨们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柴火的噼啪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云彻在厨房门口放下柴担,冲着里面一个系着油亮围裙,正扯着嗓子指挥帮厨的胖厨子,谦卑地问道:“师、师傅,柴放这儿行不?您瞧,都是干透的好柴……”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惹对方不高兴,毕竟“寄人篱下”,装孙子得装到底。
“放墙角去!麻利点,没看见正忙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耽误老子干活!”胖厨子头也没回,手里的大勺在锅沿上敲得铛铛作响,语气极不耐烦,“厨房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逗留,送完赶紧滚”
“是是是,这就走,这就走,不耽误师傅干活,绝不碍眼!”云彻赔着笑脸,弯下腰,装作笨拙地去拢散落的柴枝。
就在他退至门槛、身形没入门框阴影的刹那,那副畏缩模样骤然一变。
左手如电,借着拂过衣摆的微小动作,一个被体温焐热的黄纸包已滑入掌心。动作轻盈迅捷,看上去不过是随手挠了一下腰侧。
直起身时,他顺势将手掌搭在一旁半人高的大水缸边缘。这口缸摆在厨房门口,储存清水,专供厨下烧水蒸饭。指尖轻轻一松,一小撮药粉顺着指缝滑落,沉入水中,连一丝水花也未曾激起。粉末转瞬消融,和清水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异常。
云彻收回手,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厨房里雾气蒸腾,汤锅咕嘟作响,忙得脚不沾地的厨子帮工们,谁也没留意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
毕竟,厨子们忙得满头大汗,个个都盯着手里的活计,谁也没注意到这细微到极致的变化,谁能想到,一个胆小如鼠、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樵夫,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小动作?
云彻角余光瞥见,有个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