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碰瓷(二)(1 / 2)

背上的家丁被这股巨力猛地一掀,整个人像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家丁在空中手舞足蹈,发出一声惨叫,重重砸落在坚硬路面

“噗”

“咔嚓”

脑壳碎裂的声响,在黄昏官道上清晰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沉闷一响之后,再也没有动静,不知是昏迷还是已然殒命。

巧之又巧,或者说,一切都在云彻预料之中。

被马匹甩飞的那名家丁,仰面倒在路边一块棱角狰狞的青黑色岩石旁。岩石自黄土路面凸起,石刃锋利如刀。那人飞出去的姿态,恰好后脑勺朝下,重重磕在岩石最尖锐坚硬的棱角之上。

“此人……对方……”他双眼骤然向外凸起,几乎撑裂眼眶,喉咙挤出几声短促漏气的异响,四肢如同离水游鱼剧烈抽搐数下,随后彻底瘫软,再无动静。

殷红温热的鲜血混着灰白粘稠的浆液,自碎裂的颅骨汩汩涌出,在干燥黄土上洇开一大片暗红。刺鼻血腥味弥漫开来,在黄昏晚风里久久不散。

死透了。

四周瞬间死寂。

连风都停了。

只剩下那匹受了重创的马,还在痛苦地喷着鼻息,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把尘土踢得老高。

云彻还坐在地上,抱着那条被“抽疼”的腿,一脸惊恐地看着那匹痛苦嘶鸣的马,眼神里全是委屈和无辜。

黄少华与余下两名家丁齐齐勒紧缰绳,脸上如同迎面被冰水浇透。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傲慢得意,瞬间荡然无存。黄少华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死死盯住尖石旁的尸体,又望向依旧跌坐路中、满脸惶恐的云彻,喉结滚动几下,一时发不出声音。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他虽骄横,却并不愚钝。两名家丁,一个马惊了不知跑哪儿去了,一个摔死了——都是在经过那个流民身边的时候出的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这人事?

“你——”黄少华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故意的。”这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判断。

云彻依旧瘫坐在地,草帽歪向一旁,露出一张瘦削憔悴的脸庞。他仿佛被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声线裹挟哭腔:“少爷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马突然就发狂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手脚并用地慌忙向后挪动,模样狼狈至极。

黄少华面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云彻,试图从那张惊恐的脸上寻出破绽。可对方一副怂包模样演绎得天衣无缝: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眼眶甚至泛起泪光,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底层百姓。

“少爷,这人怕是真吓傻了。”一旁红脸家丁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劝道,“要不……咱们绕道走吧?死去两人,回去再另行处置。”

另一名瘦高家丁没有说话,只是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视线在云彻身上反复扫视。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黄少华没有立刻应声,凝视云彻片刻,忽然一声冷笑:“绕道?黄家之人,在自家地界被一个叫花子吓跑,传出去,我黄少华的脸往哪搁?”

他一夹马腹,黄骠马向前踏出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今天这事,你得给本少爷一个交代。

云彻缩在地上,连连点头:“是,少爷说得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语声不停颤抖,身躯也瑟瑟发抖。可草帽阴影之下,那双眼睛冷静得如同两块浸在冰水之中的黑石。

掌心沁出薄汗,他不动声色,借着衣角将汗液拭去。

黄少华不可能就此作罢。自幼众星捧月,在方圆百里横行无忌,何曾吃过这般大亏?两个家丁一死一失踪,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

他不是被圈养傻了的蠢货。一次可以是意外,两次还能是巧合?眼前这个破衣烂衫的“叫花子”,他在扮猪吃老虎!他是来找茬的!

“找死的东西!”

黄少华的矜持彻底碎了,剩下的只有狰狞,眼中杀机毕露,厉声嘶吼。

“去。”他朝身旁两名家丁扬了扬下巴,“把这叫花子拖过来。”

“你们两个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杀了他!剁碎了喂狗!”

在他眼里,区区贱民,与路边的蝼蚁杂草没什么区别?杀便杀了,无需眨眼,更无需承担任何后果——有黄家在,有云末在,他杀个人,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

红脸家丁与瘦高家丁对视一眼,皆是迟疑。两名同伴接连出事,过程诡异离奇,由不得他们心生忌惮。但少爷已经下令,二人不敢违抗。

“锵啷!”

两人几乎是同时抽刀,策马冲上。

云彻依旧呆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