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算回家休息的理查德就迎面撞上了,一群身着白色制服的侍从武官正簇拥着一个人大步走来。
中间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御用军礼服,胸前别着哈布斯堡家族的双头鹰金质徽章。
他比两年前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也宽了不少,原本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在历经世事的摧残之下,整个人都有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感。
此人也正是理查德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受上帝护佑的奥地利皇帝;匈牙利的使徒国王和波希米亚、达尔马提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加利西亚和洛多梅里亚、伊利里亚、伦巴第和威尼斯的国王、耶路撒冷国王、奥地利大公、托斯卡纳和克拉科夫大公、洛林、萨尔茨堡、施蒂利亚、克恩滕、卡尼鄂拉和布克维纳公爵、尼伯龙根大侯爵、摩拉维亚伯爵、上、下西里西亚,摩德纳、帕尔马、皮亚琴察、瓜斯塔拉、奥斯威辛和扎托尔,拉古萨公爵的弗朗茨·约瑟夫·卡尔·冯·哈布斯堡-洛林。
一八四八年革命爆发的时候,弗朗茨也才十八岁,刚登上皇位不到两个月,整个帝国就险些在革命的浪潮中分崩离析,维也纳被暴民占领,匈牙利宣布独立,意大利各省叛乱四起,就连皇室都被迫逃到了因斯布鲁克。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短短几个月里经历了帝国最危险的时刻,然后又亲自率军镇压了匈牙利的叛乱,在战场上亲眼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死去,在谈判桌上跟那些老谋深算的将军和政客周旋,在宫廷里面对着那些表面上恭躬敬敬、背地里各怀鬼胎的贵族们。
这样的两年,足以把一个少年磨练成一个皇帝。
理查德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弗朗茨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停下了脚步,朝他点了点头。
理查德连忙弯下腰:“臣参见陛下。”
施瓦岑贝格亲王显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从会客厅里走了出来,看见弗朗茨站在长廊上,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欠身行礼。
弗朗茨身后的侍从武官们齐齐停步,整齐划一地朝理查德回了一个军礼,然后又朝从会客厅里走出来的施瓦岑贝格亲王行了礼。
“陛下,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后天才能到吗?”
“前线的事办得比预期的快,就提前回来了。”
从匈牙利前线到维也纳,少说也有好几百公里的路程,就算骑快马也得跑上好几天,而这位年轻的皇帝下了前线之后连休息都没休息,就直接回了霍夫宫。
弗朗茨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站着的几个人,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除了施瓦岑贝格亲王和梅特涅伯爵,其他人都下去吧。”
侍从武官们齐刷刷地行了个军礼,转身退出了长廊,就连会客厅门口站着的那个宫廷侍从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前线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匈牙利的叛乱基本平定,剩下的事情交给海瑙将军处理就好。朕提前回来,是想尽快把国内积压的政务处理一下。”
“陛下辛苦了,”施瓦岑贝格亲王欠了欠身,“枢密院这边有几份关于关税改革的草案,正等着陛下过目。”
“关税的事不急,”弗朗茨摆了摆手,目光转而落在理查德身上,“朕听说梅特涅伯爵刚从伦敦回来,一路上辛苦了吧。”
理查德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弗朗茨会当着施瓦岑贝格亲王的面问自己这个问题,而且用的不是“你”,而是“梅特涅伯爵”。
不过转念一想,当着帝国首相的面,皇帝陛下总不能直接喊自己的名字,要是真喊了理查德,反倒不合规矩了。
“回陛下,”理查德欠了欠身,“臣能为帝国效力何谈幸苦。”
“恩,”弗朗茨点了点头,“朕听说了你在伦敦的一些事。那英国人……”
他说到一半,忽然收住了话头,象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施瓦岑贝格亲王看了一眼。
施瓦岑贝格亲王是什么人?在帝国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眼色看不出来?
“陛下,臣忽然想起,枢密院那边还有几份关于巴伐利亚关税协定的文档需要臣亲自过目,若是耽搁了,怕是要错过外交照会的期限。臣就先告退了。”
“有劳亲王了。”
“臣告退。”
偌大的长廊里,只剩下了理查德和弗朗茨两个人。
“行了,人都走了,那英国人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可听说你都在英国煽动暴乱了。”
弗朗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从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彻底放了下来,带着一种跟朋友独处时才会流露的熟稔。
“回陛下,臣在英国期间遭遇了一些小麻烦,所幸有诺伊曼男爵和帕默斯顿爵士的协助,现在已经妥善处理完毕,并未给帝国增添任何不必要的负担。”
“你刚才叫我什么?”
“陛下。”
“这里没有别人了,你不用”
“君臣之分,不论有没有别人,都应当恪守。”
弗朗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
“行,你要跟我来这套是吧,”他把双手负在身后,踱了两步,“那你听好了,梅特涅伯爵,朕现在以奥地利帝国的皇帝身份问你,你在英国煽动暴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