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清晨七点,白厅。
“统计数据都出来了吗?”罗素首相不断地喝着咖啡来让自己尽可能保持清醒。
“首相大人,”格雷翻开最上面一份报告:“截至到两小时前,南华克区死亡三十七人,重伤八十六人,被逮捕一百四十二人;兰贝斯死亡十一人;怀特查佩尔死亡九人;克拉肯韦尔死亡四人。总计死亡六十一人,重伤一百九十二人,逮捕三百馀人。南华克警察局被攻占,武器库被洗劫一空。直接财产损失约六万英镑。”
“那上议院那边怎么说?”
“克拉伦登伯爵派人来探过口风,”帕默斯顿接过话头,“想知道内阁是打算怎么善后,他们也会尽力去配合的。”
欧洲大陆的革命浪潮,从来都是一浪接着一浪。
之前1848年的风波虽被压了下去,可火种从未真正熄灭。一旦伦敦被定性为政府镇压不力,巴黎、维也纳、柏林的革命党人就会趁机造势,这对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好处。
“诸位,”罗素扫了一眼几位大臣,“南华克的暴乱关系到民众对大英帝国的信心,更关系到我们在欧洲的声望,今天必须拿一个章程出来。”
“是!首相!”众人强撑精神来上一句。
“帕默斯顿,看上去您今早精神不太佳,”罗素心想也是上了年纪,倒不如让人家先去休息,“要不您先出去透透气,剩下的事儿让格雷爵士和伍德爵士先议。“
帕默斯顿尤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刚出会议室的门,帕默斯顿就看见自己的秘书林赛一脸焦急地等在走廊里。
“阁下!”林赛迎上来,压低声音,“奥地利公使馆的诺伊曼男爵今早派人送了封信过来,要求英方按照《维也纳公约》妥善处理在押的奥地利侨民。”
帕默斯顿浑身一震。
我真是年纪大了,怎么把这件事给忘掉了。
“理查德现在关在哪所监狱?”
“在布莱克威尔监狱。”
“好了,我知道了,”帕默斯顿抬手打断他,“告诉诺伊曼男爵,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
林赛匆匆离去,帕默斯顿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推门走回会议室。
“首相阁下,”帕默斯顿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径直走到罗素身旁,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有一件私事,需要私下和您谈。”
罗素点了点头,朝其他人挥了挥手:“诸位先休息十分钟。”
“说吧,”罗素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梅特涅?”罗素愣了一下。
“这件事必须慎重,”帕默斯顿的语气严肃起来,“梅特涅家族虽然已经失势,可在欧洲政坛依然是举足轻重的家族,如果我们对理查德不闻不问,让女王陛下的颜面丢尽,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内政大臣格雷夹着一份文档夹走了进来。
“首相阁下,我有一件事需要和您单独汇报。”
罗素点了点头,帕默斯顿起身想走,格雷却伸手拦住了他:“帕默斯顿爵士,这件事正好和您有关,您也留下。”
格雷把文档夹打开,里面是理查德在伦敦行程的全部卷宗。
“什么?”帕默斯顿腾地一下站起来。
“爵士,请听我说完,”格雷不慌不忙,“把煽动群众、制造社会恐慌再加之维护国家安全的理由,驱逐出境。一来给国民一个交代,二来送给维也纳政府一个顺水人情,让他回去,三来他是个外国人,不会引起英国本国民众的反弹。”
“荒唐!”帕默斯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格雷爵士,您这是要让女王的颜面扫地!老梅特涅先前可是奥地利首相,是拿破仑都要忌惮的人物!把他的儿子推出去当替罪羊,大英帝国还谈什么脸面?”
“帕默斯顿爵士,”格雷皱起眉头,“您不要感情用事。”
“我这不是感情用事,”帕默斯顿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外交大臣!这种事情的后果,比您想象的严重得多!”
罗素抬起手,制止了两人。
“是,首相阁下。”
帕默斯顿朝罗素微微一鞠躬,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布莱克威尔监狱。
理查德坐在木板床上,听着外头那阵渐渐平息下去的喧嚣声,眉头越皱越紧,从昨天傍晚开始,外面的声音就没停过。
“梅特涅先生!”
典狱长布莱克推开铁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狱警,托盘上放着几份报纸和一壶热茶。
“布莱克先生,”理查德从床上站起来,“昨天晚上外头出什么事了?”
布莱克示意狱警把东西放下,挥手让他出去,压低声音说:“梅特涅先生,外头的事情闹大了,南华克爆发了暴乱,暴民冲击警察局、抢劫商店、修筑街垒,骑警连夜镇压,据说死了几十号人。”
理查德浑身一震:“真的假的啊,暴乱?”
“对,《泰晤士报》的报道已经出来了,您自己看吧。”
理查德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