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瓦岑贝格正要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弗朗茨的眉头皱了一下,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进来吧。”
门推开了,皇帝的私人秘书哈特曼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
“陛下,恕臣打扰,但……”哈特曼面露难色,“俄罗斯帝国大使梅德姆伯爵、普鲁士王国特命全权公使卡尼茨伯爵,以及法兰西共和国代办布尔克内男爵,三人一同在正厅求见,说是有紧急事务。”
弗朗茨和施瓦岑贝格对视了一眼,三国大使一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们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梅德姆伯爵只说事关重大,必须当面呈报。”
弗朗茨本来想跟费利克斯好好聊聊的,那本书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他理一理。可现在倒好,三国大使堵在门口,想聊也聊不成了。
“让他们进来吧。”
哈特曼领命退了出去。
施瓦岑贝格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退到了弗朗茨右手边的位置,他心里已经有了数,三国大使联袂而来,不用问,十有八九是为了那本书的事。
没过多久,三个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俄罗斯帝国驻维也纳大使亚历山大·梅德姆伯爵。
梅德姆今年七十一岁了,在维也纳的外交圈子里的老资历,自从一八三七年就任以来,都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
卡尼茨比梅德姆年轻不少,他在维也纳的时间不长,但已经以言辞犀利闻名,据说柏林的外交部对他又爱又恨爱他能办事,恨他太能得罪人。
最后进来的是法兰西第二共和国驻维也纳代办弗朗索瓦·布尔克内男爵。
布尔克内五十岁上下,他的头衔虽说只是个代办而非大使,不过是因为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成立不过一年,跟各国的大使级外交关系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职权跟全权大使没有什么区别。
三人走到弗朗茨面前,按照外交礼仪行礼。
“三位一同前来,想必不是来叙旧的吧。”弗朗茨开门见山。
梅德姆和卡尼茨同时看向布尔克内,似乎默认由他先开口。
布尔克内微微欠身,笑容不减:“在此之前,请允许我转达法兰西共和国总统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先生对陛下最诚挚的问候。”
“朕收到了。”
“此外,”布尔克内话锋一转,“梅德姆伯爵也有话要转达。”
弗朗茨心想,应该是兹事体大,由大使中资历最深的提出最为合适。
梅德姆接过话头:“陛下,沙皇尼古拉·巴甫洛维奇陛下让我转告您,俄罗斯帝国对奥地利帝国的友谊坚如磐石,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但是,沙皇陛下也希望陛下能够理解,有些事情,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对两国之间的友谊造成不必要的考验。”
弗朗茨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俄罗斯大使梅德姆见状,也不再绕弯子了。
“陛下,贵国境内最近出版的某部小说,正在我国内部引发极具毁灭性的煽动效应,基于两国的友好关系,沙皇陛下希望贵国对此采取措施。”
施瓦岑贝格特意贴到弗朗茨的耳边提醒道:“根据可靠的情报传来的消息,鲁塞尼亚(乌克兰人)地区和波兰人,他们把这本书当成了民族解放的宣言,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弗朗茨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布尔克内。
布尔克内轻轻叹了口气,顺着梅德姆的话头,接着说。
“陛下,总统先生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如果又因为一本外国小说而再度引发内乱,这个责任,恐怕法兰西无法独自承担。”
施瓦岑贝格注意到布尔克内用了外国小说这个词。
法国人说话就是比俄罗斯人讲究,明明是在指责奥地利,却把外国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意思是这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是你们输出给我们的。
弗朗茨深知,整个法国也不是铁板一块。
法国南北方之间天主教和新教徒之间的裂痕,还有法兰西政府里面的正统派、波拿巴派、奥尔良派和共和派了四派争权夺利。
原本暴力革命和街垒战在民风淳朴的巴黎街头,将因为第一任民选产生的共和国总统的上台即将消停片刻,没想到,因为一本奥地利传来的小说,又是硝烟四起。
不过,对于弗朗茨来说,能让法兰西处于长期混乱的状态,对奥地利也是极大好处。
最后,弗朗茨还以为普鲁士大使卡尼茨也要开始长篇大论,没想到只是简单的提醒了一句,希望皇帝不要忘记了卡尔斯巴德决议。
说到这个决议,虽然在去年德意志邦联议会解散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但碍于普鲁士和奥地利都是该决议的主导人之一,奥地利就算想赖帐都没机会。
这个决议禁止了公开的自由主义文章与大学学生组织,同时进行严格的新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