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就是那个穿深色外套的吗？”

“别指人家，伊芙琳。”伊丽莎白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在公共场合指人是不礼貌的。”

伊芙琳赶紧把手放下来，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

自助餐台旁边，理查德正端着盘子，叉起最后一块小牛肉送进嘴里，然后又拿了一块蛋糕。

“他可真能吃。”伊芙琳小声说。“就好象他来参加晚会，真的只是为了吃东西似的。”

“走，过去打个招呼。”

两人在自助餐台前停了下来。

理查德转过头来，看见两位陌生的女士站在面前。

“那梅特涅先生一定得尝尝那边的三文鱼，”伊丽莎白指了指长桌的另一头，“是今早从苏格兰运来的。”

“多谢推荐。”理查德点了点头。

伊芙琳忍不住插嘴：“您是第一次来诺福克家做客吗？我以前好象没见过您，维也纳的聚会也是这样吗？”

“伊芙琳。”伊丽莎白又轻轻拍了妹妹一下。

“没关系，”理查德笑了笑，“确实是第一次，我对伦敦的社交圈还不太熟悉。”

“那您”

“伊芙琳，”伊丽莎白赶紧将伊芙琳拉到一边，语气稍微重了一些，“我们去给卡罗琳倒杯柠檬水吧。”

伊芙琳这才想起来她们来的目的，赶紧闭上了嘴，伊丽莎白冲理查德微微颔首，然后拉着妹妹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之后，伊芙琳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他看起来还不错啊，长得挺俊的，说话也好听。”

“恩，”乔治安娜想了想，“至少，比上次那个从印度回来的军官强多了。”

两人穿过人群，回到了壁炉旁边。

萨瑟兰公爵夫人哈丽雅特正端着一杯雪利酒，跟德文郡公爵夫人聊着什么，看到两个女儿回来了，目光立刻移了过来。

“怎么样？”哈丽雅特不动声色地问。

伊丽莎白凑到母亲耳边，压低声音：“挺不错的，举止很得体，说话也体面，看得出来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子弟呢。”

“他叫什么？”

哈丽雅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梅特涅？是那个梅特涅？”

“是啊，母亲，是你想到那个。”

哈丽雅特沉默了片刻，德文郡公爵夫人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母亲？”伊丽莎白试探着开口。

哈丽雅特放下酒杯，目光在两个女儿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他本人怎么样？”

伊丽莎白认真地说：“不象一般的年轻人那样急于表现自己，也不象那些从伊顿出来的小子们一样油嘴滑舌。”

哈丽雅特微微点了点头，她在伦敦社交圈浸淫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自然不差。

伊丽莎白嫁入阿盖尔公爵家，是她一手操办的，事实证明眼光确实不错——乔治·坎贝尔虽然醉心于鸟类标本和地质研究，为人正派，对伊丽莎白也体贴。

“梅特涅家虽然眼下处境不好，”哈丽雅特缓缓开口，“但到底是欧洲最古老的贵族世家之一。亲王阁下执政三十年，人脉根基不是一场革命就能连根拔起的。”

她顿了顿，象是在权衡什么。

“况且，女王陛下对梅特涅亲王一直颇为敬重，去年亲王离开维也纳的时候，陛下还私下表达过关切。”

伊丽莎白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

“母亲，您的意思是”

“去把卡罗琳带过来，”哈丽雅特站起身来，整了整裙摆，“既然人就在这儿，不妨让她自己去看看。”

伊芙琳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去叫她！”

“卡罗琳。”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见伊丽莎白和伊芙琳正站在自己身后，“你们怎么”

“我们帮你打探过了，”伊芙琳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他人不错，真的不错。”

卡罗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了，别装了，”伊丽莎白笑着拉起妹妹的手，“母亲也同意了，让我们带你去认识认识他。”

“什么？！”卡罗琳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又赶紧捂住了嘴，“现在？马上？”

“不然呢？等他吃完东西走了。”伊芙琳推了推她的后背，“快走快走。”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你不需要准备，”伊丽莎白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就当是去跟一个新认识的朋友打个招呼，自然一点就好。”

三姐妹穿过人群，朝自助餐台的方向走去。

卡罗琳走在中间，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象是在跑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厉害，但伊丽莎白紧紧握着她的左手，伊芙琳在右边轻轻推着她的后背，让她没办法当个逃兵。

理查德正端着一杯果汁，他已经把能吃的东西基本都尝了一遍，打算再拿一块蛋糕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是刚才那两位女士，不过这次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