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厕所革命(1 / 2)

切斯特顿先生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安排好了一切,他让店里的伙计看门,自己则陪理查德一起坐马车。

马车从河岸街出发,沿着白厅一路向南,穿过议会大厦前的广场,然后拐上了一座横跨泰晤士河的桥,桥上的风很大,河面上漂着几艘运煤的驳船,黑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理查德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过了桥以后,马车驶入了布卢姆茨伯里的地界。

“布卢姆茨伯里可是个好地方,克莱门斯先生,”他坐在理查德对面,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膝盖上。

“大英博物馆就在那边,您知道吧?去年刚搬过来的,气势恢宏,整个伦敦都找不出第二座那样的建筑。还有伦敦大学也在附近,所以那一带住着不少学者和文人,素养高,治安也好。”

“那怎么房租这么便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理查德装作一副恼怒的样子。

“没没没,只是这一片最近还在发展。”霍布斯连忙指了指窗外,“这一带就是布卢姆茨伯里的南边了,再往前走两个街区就到了。”

理查德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了,偶尔有一两个佣人模样的女人匆匆走过,怀里抱着采买的篮子,脚步快得象是怕在街上多待一秒。

路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剩下的几家也门可罗雀,店主们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看见马车经过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最让理查德在意的,是那些挂在门前写着出租和出售的牌子。

几乎每隔几户人家就有一扇门上挂着这样的牌子,有的用白漆刷在木板上,有的用粉笔写在纸上贴在窗户上,还有一块干脆就是用红墨水写在旧报纸上,歪歪扭扭地钉在门框上。

理查德数了数,光是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就有六七块。

“霍布斯先生,”理查德指了指窗外那些牌子,“这一带搬走的人好象不少?”

霍布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尤豫。

“哦,那个啊。”他摆了摆手,“很正常的,克莱门斯先生。布卢姆茨伯里这片局域是近几年才开发出来的,有人搬进来,也有人搬走,都是寻常事。”

他顿了顿,似乎感觉没有什么说服力一样,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伦敦哪条街上没有几户挂牌出租的?您去切尔西看看,去梅菲尔看看,哪都这样。”

马车又走了一小段路,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霍布斯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克莱门斯先生,请。”

理查德下了马车,站在路边打量着眼前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一排整齐的联排住宅,红砖外墙,白色窗框,每一栋都长得差不多,象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门前的台阶打扫得还算干净,但有几户人家门上的铜牌已经蒙了一层绿色的铜锈,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霍布斯走到其中一栋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请进,克莱门斯先生。”

门厅不大,但挑高够高,显得还算宽敞,黑白相间的地砖铺得整整齐齐。

“底层是客厅和餐厅,”霍布斯在前面引路,“厨房在地下室,您先看看客厅吧。”

客厅在门厅的左边,面积不算大,但一扇落地窗把街上的光引了进来,显得亮堂,就连壁炉都是新砌的。

理查德点了点头,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指了指墙角一根铜管。

“这是什么?”

霍布斯眼睛一亮,象是终于等到了展示的机会。

“啊,这个”他快步走过去,拧开了铜管末端的一个阀门,“克莱门斯先生,您看好了。”

水流从铜管里哗啦啦地涌了出来,流进下方的白色瓷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拧开水槽上方的一个铜质旋钮,哗啦一声,水从龙头里涌了出来。

“瞧见了吗?”霍布斯满脸得意,“这栋屋子已经接入了自来水,是南华克与沃克斯霍尔水务公司的渠道,您只需要拧拧水龙头,水就出来了。您再也不用雇人去公共水站挑水,也不用存雨水洗衣服了。”

他把龙头关上,又拧开,再关上,再拧开,仿佛怕理查德没看清楚似的。

霍布斯偷偷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期待理查德露出那种第一次见到自来水的人特有的惊奇表情,但理查德什么也没给他。

他见过太多第一次见到自来水的人了,那些人要么惊得合不拢嘴,还有人会蹲在水龙头下面直接就喝了起来。

可这位克莱门斯先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好象拧开水龙头出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霍布斯也没太在意,毕竟有钱人的见识跟普通人不一样,也许人家在维也纳早就用过自来水了。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霍布斯收起了眩耀的语气,换上了一副认真脸,“水务公司不是全天供水的,每天只在固定时段来水——一般是早上六点到八点,傍晚五点到七点。”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