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大汉围坐在中间那张桌子上,一个光膀子大汉一脚踩着凳子,摇着骰盅。
“大大大!”
“小小小!”
他们的吆喝声盖过了狐狸的问话。
“啪!”大汉将骰盅拍在桌上,缓缓揭开。
“哈哈哈。”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一把搂过桌上的铜钱。
那光膀大汉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你个张老三,今日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他正欲再摇,一抬头,看见狐狸,眼前一亮。
狐狸又开口:“你是张老三?”
张老三转过头,目光落在狐手里的包裹上,脸上立刻堆出笑来:“哎呀,可是刘二哥让你来的?怎么不见刘二哥?”
“快快快,坐下说话。”没等狐狸答复,他便招过伙计:“小二,上壶好酒,再来两碗杂碎汤,多上几个麦饼。”
狐狸随口解释下,又仔细瞧了瞧这汉子,他面色红润,满脸喜色,怎么也不象出事的样子:“你缺钱救命?”
“实不相瞒,我手头紧得很,之前赌了几把,输了些钱,这不得已才开口借钱。”张老三却也没接过钱,又坐回了桌前,“可是今个不一样了,我马上就能赚回本了!”
“你先吃着,我再赌一会,对了,小二,再给他开间房。”
大汉上下打量着狐狸,拱手道:“这位公子,既然是刘老二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
来来来,一块玩两把,小钱,赌个高兴,给兄弟个面子!”
周遭的汉子也起哄道:“就是就是,出门在外,图个热闹。”
狐狸也笑了笑:“赶路累了,吃完饭再说。”
“公子累了,那就先吃饭,来来来,我们继续。”大汉象是随口一问。
伙计很快端上饭食,酒水浑浊,狐狸的目光快速掠过,放在那碗杂碎汤上。
碗都缺了口,沿边似乎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但是汤却散发着香味,狐狸抓起一根筷子,戳透汤面那层油花,拨了拨。
尽管切的细碎,但狐狸还是分辨出了每一块的部位,这是碗羊杂。
狐狸眼睛亮得惊人,以收气略微一扫,除去碗中的杂质,然后毫无形象地仰头倒入口中。
狐狸放下碗:“好吃!再来一碗!”
“好嘞。”伙计利索地端来新汤,正要顺手收去旧碗,忽然愣住。
那本来污迹斑斑的碗被收气一扫,狐狸又吃得干净,此刻竟洁白如玉,就象刚烧出来一样。
这是我家的碗?”
胡念霜含笑将自己的那碗也推给狐狸。
狐狸来者不拒,没去喝浊酒,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壶酒翁的酒,放在胡念霜面前。
墙角的酒鬼忽地抬了下头。
狐狸没注意,一边吃一边耳朵抖动,专心捕捉着赌局上的说话声。
“哈哈,再赢下去,我便只欠你们二十两了!”
“不来了不来了,换个人来坐庄。”大汉将手中的骰盅递给旁人。
“我手气旺,谁来都一样。”张老三捂了捂肚子,“哎呀,你们先换着,我去趟茅房。”
光膀大汉一把拽住他:“恩?老三,你还欠着老子二十多两银子呢。这会儿去茅房,跑了怎么办?”
张老三嗤了一声:“我跑什么?我手气这么好,你们别跑才是。”
“再说了,我哥那朋友就在旁边坐着呢,他手里那一包裹钱,你怕什么?”
大汉瞧了瞧狐狸,又看看胡念霜,摆摆手:“懒驴上磨,赶紧去。”
狐狸鼻头耸动,不动声色,目送张老三捂着肚子跑出去。
骰子又哗啦啦地响起来。
“那小子今儿个真邪门,跟吃了仙丹似的。”
“可不是嘛,真是神了,我们一桌子人,怎么出千都赢不过他。”
“闭嘴,等会都听我指挥,听明白了没,给我连他哥那份都榨干。”
纵使张老三不在,他们做手脚时也鬼鬼祟祟的,可惜敌不过狐狸的眼睛。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大汉皱了皱眉,向旁边的汉子努嘴:“去看看,老三怎么还没回来,别是掉茅坑里了。”
那汉子笑嘻嘻的去了。
又过了片刻。
那汉子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大哥,不好了!那老三跑了,而且,而且连我们房里的东西都没了!”
“啪!”
大汉猛地站起,一巴掌拍在桌上:“奶奶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耍老子!”
他目光一扫,落在狐狸身上,大步走过来:“你是他哥朋友?那混帐欠了老子二————
五十两银子,还偷了老子的东西,现在跑了,你说怎么办!”
其他几个赌徒也围过来,气势汹汹地看着狐狸。
狐狸不紧不慢地拿出包裹:“别着急,我这有钱。”
狐并未直接解开,而是将手伸进包裹中。
粗糙,棱角分明。
这哪是一包银两,分明是一包石头。
可狐狸眼中没有一丝惊慌。
早在看到银两的第一眼,声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