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韶秀公子背着那卷澜江鏖兵图,手里捧着个精美的鱼缸,红鱼在缸中游弋,身上的伤口已然结痂。
“你倒是舒服,出门还让狐抱着。”
“谁稀罕,这破缸窄得很,我宁愿回河里。”
狐狸不理它,把鱼缸放在太阳下一晃,朝晖通过鱼鳞,映出满缸碎华。
它满意颔首:“不错,瞧着颇为值钱。”
红鱼一拍尾巴,溅起一片水花,狐狸早有准备,侧头躲过。
“别闹了。”胡念霜面上蒙着薄纱,眉眼弯弯:“哥哥,咱们快出发吧。”
几人下了楼,朝城中心走去。
云溪县中心架着座石桥,听说已有百年历史,在石桥东头是个十字街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流已经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不光是人,还有一个个摊位,大多数就是在地上铺了几层破席,将古物摆在上面,人蹲在后头就开始吆喝。这还算体面的,有些商贩甚至只是挑着个担子,往地上一放就算货架了。
讲究的也有,只是那些都是几家老牌的铺子,摊位撑着遮阳棚,桌上铺着上好的丝绸,盒子看起来都格外精美,更别提上面的古物了。
狐狸顺着人流的方向行走,两眼如刷子般扫过,种种物件的功效便映入脑海。
少顷,狐狸眉头微皱,发现了声音的局限,在介绍一些与修习相关的事物时,声音详尽无遗,可对一些常见的凡物,却只是草草提上一句,略微介绍它的功效便没了下文。这固然没什么问题,只是对只想捡漏的狐来说,就有些简略了。
毕竟这些古物的贵贱不只看效用。
狐狸不放弃,这里这么多物件,定有有用的。它竖起耳朵,捕捉周遭的叫卖声。
“来来来,诸位看官,看看这个!”一个胖乎乎的商贩捧着个玉碗,“这可是先帝用过的碗!”
“这看着虽珍贵,却不象御用的物件呀?”周围人提出质疑。
“先帝爱狸奴,这便是他为狸奴准备的食碗,你们看看这玉质,这雕工————”
狐狸瞪大眼睛:“给猫用这么好的?那不是浪费吗?”
红鱼吐泡泡:“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扔地上就能吃?”
狐狸反唇相讥:“那也比你喝洗澡水强,唉,鱼在水里拉————”
胡念霜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哥哥你看那边,有人在卖钱呢。”
狐狸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在吆喝:“诸位,此乃钱母。”
他说完这句,便一副懂行之人自然懂的神态,不再多说。
人群里不知从哪转出来个汉子,惊异开口:“莫非是那传说中的钱母?我听闻只要再凑齐钱父,便能钱生钱哩!”
“呵呵,正是!”
狐狸赶忙凑过去看,那钱母看起来比一般钱大一圈,中间的孔洞都被锈堵住了。
汉子注意到这富贵公子的眼神,赶忙开口:“这孔怎么都没了?莫非是它有喜了,即日就要产钱了?”
“呵呵,正是!”
“要是真的,他自己怎么不留着生钱?”红鱼冷声,“也就骗骗你这小小狐了。
“确实,人类太狡猾了,狐认识条鱼,差点都被人用几根香骗得长翅膀。”
胡念霜以手掩嘴,忍住笑意,相比于这两位合伙骗人者,还是哥哥和红鱼更有趣。她满眼欢喜,浑然未觉那久未增长的修为略有波动。
再往前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狐狸忽然轻咦一声。
前方的摊位围了一小圈人,摊上只摆了几个瓷瓶,瓶颈细长,造型古朴。其中一个瓷瓶上印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黑点,与瓶身花纹格格不入。
摊主介绍道:“每月初一,这瓶身上便会生出一枚黑点,待到望日,便会布满瓶身。
过了此日,又会逐渐消退,直至晦日则恢复原状。”
看着狐狸那沉思不语的样子,胡念霜开口:“哥哥若想要,妹妹便为哥哥买来。”
“狐只是在想,除了望日与晦朔之日,平时怎么分辨盈亏?”
红鱼沉默一阵,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理的话头,只好咕噜一声。
“此瓶为司天监所用,为一对。”摊主拿出另外一只,“这一只可预测风雨,只要见瓶身出现湿润处,不消片刻,天便要下雨了。”
围观的人群惊叹,一富商打扮的男子开口:“多少钱,我要了。”
摊主摆摆手,五指张开。
“五百两?”
摊主摇头。
“五千两?”
“总不能是五万两吧,兄台莫不是在寻开心?”
摊主开口:“此物不卖。”
“不卖你摆出来作甚?”
“实不相瞒,在下本是官宦之后,家中出了变故,如今只剩这些家底。此瓶乃是我祖上所传,此番拿出来,是想凭此物为犬子谋个出路,若能得哪位贵人引荐,让犬子谋个一官半职,这瓶子便分文不取,拱手相送。”
狐狸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你这小小狐又在憋什么坏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