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暗笑，那判官被它气走了，如今还不是狐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鳖将军来了兴趣：“行，待俺看看，若是好，俺就让你多摸两下。”

它大步流星走进水牢，其他隔间的女子还是那副神色木然的样子，它没什么兴趣，径直走到最后头，朝里看去。

这间石牢里坐着两位女子，皆着戏服，可鳖将军的眼神一下被前头那位女子勾住了。

她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大半，随意地贴在脸上。她听着鳖将军那沉重的脚步声，明明身子在发抖，可那双眼睛却倔强地望着自己。

那双眼直直撞上来，眼睛的主人微微一颤，却立刻又挺直了脊背。

鳖将军眼前一亮，朝狐狸伸手：“干得好，给你，玩去吧。”

狐狸喜滋滋接过水球，嘴里道谢：“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鳖将军把这小弟推到一边，眼睛紧盯女子，开口道：“出来，让俺好好瞧瞧。”

胡念霜轻咬嘴唇，拍了拍玉娘的肩膀，扶着墙站起身来，和他对视。

有意思。”鳖将军见惯了那些畏畏缩缩的女子，倒是头一个见这样的。它不自觉地收了力，生怕一道水波就把这女子撞倒，可离得近了，它忽然觉得不对。

这女子怎么是个活物，而且还透着一股水妖的气息？

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狐狸，见它把那水球揉的不断变形，嘴里还在咕噜咕噜的配音。

鳖将军放下心来，不过还是问了一嘴：“怎么是个活的？”

狐狸满脸疑惑：“因为她说自己是千年的狐狸精，小的不会对付狐狸精，就直接把她抓下来了。”

鳖将军彻底放心，它手下的鳖精都是这个样子，没有问题。它又仔细看了看那女子，她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隐隐透着一股水气。

鳖将军深吸一口，将那股水气纳入，细细感悟，顿时明悟。这女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颗快散尽的妖丹，含在嘴里装成小妖，想骗过手下，可惜自家小弟都脑子不灵光，办事只靠蛮力，完全没起作用。

它喜不自胜，得了个美人，还送了个妖丹，真是好事成双。它又回头看了一眼狐狸，见它对这边的事浑然不觉，摇了摇头：这傻东西，立了功都不知道自己立了多大功。

它用爪子拍拍狐狸，把狐狸拍得跟跄，然后带着胡念霜向外走去。胡念霜迈着小碎步，表情坚毅。鳖将军一点也不急，乐呵呵地看着。

狐狸见鳖将军走了，急忙把脸贴到水球旁：“醒醒，别睡了。”

红鱼翻了个身，一个泡泡从它口中吐出，晃晃悠悠地飘到球膜上，融入其中。

它的话语从泡泡消失的地方传过来：“你是谁。”

“狐是来救你的。”

“救不了，你走吧。”

“你放心，狐有法子把这水球破开。”

红鱼沉默片刻，攒了半天力气，从嘴里吐出一连串泡泡：“有禁制，若破了，它知道，打不过。”

“那狐就把你带出去。”

“我有用，死不了，你危险。”

“你都要做鱼汤了。”

“要找船，我认路。小小妖，顾自己，快跑吧。”说罢，红鱼不吐泡泡了，躺在那儿不动。

你是第一个叫狐小小妖的。”狐狸轻笑一声，不理它，朝玉娘招招手，揣着红鱼就往外走。

走了一阵，狐已经能听见胡念霜的声音。

她连戏曲也会唱，唱腔婉转，和玉娘不同，她更显得娇柔，那声音飘着飘着，就将人心缠住了。

玉娘本来怯生生的跟在狐狸身后，听见那声音，脚步慢了下来，神情痴醉，她忘了自己还在妖窟，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调子哼唱。

那些鳖精虾兵却是另一番光景了，它们有的抱着兵刃，倚坐在石头上打瞌睡，有的那钳子翻找着泥土，把水草往嘴里送，有的捋着胡须，有的彼此清理壳上的杂物。

“好！”鳖将军大喝一声，周遭的妖兵吓了一跳，急忙拍打钳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比俺听过的其他曲子都要好，听得俺壳都松了！”

周遭的妖兵闻言，拍得更凶，虽然它们听不懂，可大王都这般赞美了，得赶紧捧场。

“俺真想把你留在这儿，天天给俺唱戏。”鳖将军摇头晃脑，“可是还得给大王送去————”

它忽然看到了狐狸：“唉，你玩够了，怎么又带了个出来？”

狐狸上前：“小的刚突然想起来，抓她的时候人好多，小的就随便抓了两个回来，这个也会唱。”

“好多？”

“是呀，那儿有好多人。”

鳖将军沉思，问道：“你还记得他们的位置吗？”

“不记得了。”

将军忽然觉得判官说得有点道理。

“但是这个人肯定知道。”狐狸旁敲侧击，“就算她知道，大王先领的那个肯定知道。”

鳖将军又觉得判官净说些屁话，自家小弟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你能带路？”鳖将军先望向玉娘。

玉娘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