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再问你一遍,那城隍爷托梦,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三年前。”
狐狸又问了一阵,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便将胡念霜的百宝箱收起来,径自离去。
狐狸一见那银簪,便认出这是一件法器,化作小刀时可削铁如泥。更关键的是,狐在上面嗅到了浓浓的鸡味。
那蠢狐狸,怎么一着急,连这专事杀鸡的宝贝都给了人?
那二人还在那儿眉目传情,狐狸懒得打扰他们,顺着河岸朝南走,那城隍庙就在城中心处。
庙门虚掩,狐狸推开门,朝里瞧去。昔日殿宇轩昂的城隍庙如今一片狼借,香炉散落,踩烂的供果混着香灰,踩着都有些粘脚。
狐狸步入大殿,几尊判官的雕像还在这里,皆无神力,应是都被阴司押回去审问了。
狐正欲深入,忽然鼻头耸动,嗅到淡淡的泥腥味。它心头微动,当即凝神细听,耳朵微抖,捕捉到从后头传来的轻微响声。
那声音悉悉索索的,在侧殿不停走动,还伴有物品滚落的声音,狐狸悄然探头,向内望去。
那人————那东西长得怪模怪样,脖子皱巴巴的,正蹲在地上背对着狐狸,露出占据整个背部的大壳。
他那指甲又细又尖,到处抠挖,连砖缝都不放过。
“鳖精者,水泽之精魅也。鳖寿长,常居深潭、河泽、幽阴之水中,多诡谲机变,隐而不露,为江湖河泽间常见水妖也。”
狐狸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背着那看着就重的壳从东头翻到西头,也不知道先将壳卸下歇息,等走了再背上的。
看了一阵,那鳖精突然兴奋起来,不知摸到了哪,地上忽地出现个小门。它先是探进半个身子,接着足下一蹬,整个身子都栽进去。
狐狸跟着进去。
下方是个甬道,走了几十步,眼前壑然开朗,露出一间密室。
狐狸兴冲冲地探出头,接着脸上的兴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里头堆着些金银财宝,旁边放着几排架子,上面摆着些书籍画卷之类的玩意o
没有法器,没有天材地宝,不知是被阴司搜走了,还是那州城隍当真不曾藏匿。
哦,狐狸想起来,听那卖糖葫芦的小贩说过,好些人家夜里突然多了钱,想来阴司早来过这里,将有主的归还回去了,馀下的世俗之物便全留在了这儿。
那鳖精倒是兴高采烈的,先是扑到钱堆里,捧着金锭就往壳里塞,那壳看起来和肉生在一起,可东西塞进去竟真的不见了。
好玩。
鳖精塞着塞着,突然象想起来什么似的,挪到架子前,挑挑拣拣,最后不情愿地把那些字画全部塞进壳中,为了腾出地方,它甚至把之前塞进去的钱财又掏了出来。
狐狸耐心等着,等这鳖精装得满满当当,连爪上都捧着钱财后,才站到它身后,伸手拍壳。
狐早就想拍一下试试了。
鳖精猛地一跳,转身张嘴便咬,狐狸缩手,顺势给了它一巴掌。
“你,是,谁。”
那鳖精开口说话,两只豆大的眼睛瞪得滚圆。
狐狸反问道:“你又是谁?”
鳖精上下打量狐狸,忽然模仿着殿中雕像的姿势:“我是,护法,奉命,守庙,你敢,闯此庙?”
狐狸温和一笑:“我是,阴差,依令,抓妖,你还,不快跑?”
鳖精愣住,忽地张嘴,喷出一道黑水。狐狸侧身闪过,黑水砸在墙上,滋滋作响。
鳖精此时不见半点笨拙,连滚带爬,四爪着地,跑得可快了,狐狸一抬手,素月绫便直追上去,缠住鳖精的腿。
鳖精刚爬上去,被这一扯,又顺着甬道一溜烟地滚下来,壳里塞的东西随着翻滚一个个甩了出来。
有趣。
鳖精转得头晕眼花,爪子还在乱舞,还想挣扎着爬起来。素月绫缠住它的脖子,狐狸伸手虚空一提,那鳖精就壳朝下躺倒在地。
鳖精四肢翻动,伸长脖子,想要用头杵地,以此来撑起身子再翻回来。可它脖子被牵着,哪怕再长也被拽得碰不到地。
它嘴角又开始冒黑水,狐狸一瞪眼,素月绫凌空一转,把这鳖精扯得原地转圈。
“道爷,道爷!”鳖精被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饶命,饶命!”
声音中气十足,还可以再玩一会。
狐狸对这老鳖没有任何怜悯,它一身浊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妖。
一炷香过后。
“饶命,饶命!”
“怎么这般皮糙肉厚,狐都玩累了,这家伙还有力气。”狐狸走过去,就这样俯视它。
“你来找什么?”
这鳖精被转得晕乎乎的,说话竟不怎么磕巴了:“大王,让小的找一副画,叫,叫澜江鏖兵图。”
“画得什么,你找到了?”
“听大王说,上面画了很多船,在打架,小的不识字,也看不懂画————
“为什么要找这幅画?”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是大王的大王要的。”
“你家